这位“六边形战士”, 走出一条“斜杠”成长之路

潮新闻 记者 吴朝香 见习记者 金欢 通讯员 李文芳 张冰清 设计 傅嘉旎

 这是一家风华正茂的医院,建院三十余载,已跻身国内公立医院第一方阵;这是一支朝气蓬勃的医生队伍,平均年龄三十有余,已在国际医学前沿崭露锋芒。在中国科学院院士、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以下简称浙大邵逸夫医院)院长蔡秀军的统筹布局下,医院秉持“错位发展、精准微创、问题导向、交叉融合”十六字发展方针,厚植青年成长沃土,为青年人才搭台赋能。在这里,青春与时代共振,锐气与担当碰撞。无影灯下,他们守护生命、直面生死考验;实验室里,他们叩问未知、勇闯无人之境,以“从0到1”的原始创新突破,将医学的“不可能”变为现实。潮新闻、钱江晚报联合浙大邵逸夫医院推出《邵医·新青年》专题栏目,将目光投向这群追光而行的青年医者,见证他们如何以赤子之心,攻坚医学难关。愿这些星辰般闪耀的奋斗故事,照亮更多同行者的前行征途。 

今年7月份,Science子刊的封面定格了一项极具创新性的医工成果——整齐规整的聚合物微针阵列,精巧附着于肠道吻合支架表面,为消化道外科诊疗带来全新突破。这篇高影响力封面论文的通讯作者名单中,34岁的青年学者岑栋,赫然在列。

就在论文刊发的一个月前,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青年科学家联合会正式成立,主持成立仪式的也是岑栋——他的身份是医院团委书记。

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多项发明专利授权……这位年轻人如何在临床、科研、教学、团务工作之间寻找平衡?岑栋跳出单一成长范式,活成了“邵医新青年”最鲜活的“斜杠模样”。

从“第一个”到“下一个”

岑栋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浙大土著”。本、硕、博及博士后都在浙江大学完成,师从蔡秀军院士。深耕师门多年,导师身上敢为人先、开拓创新的科研底色,深深烙印在他的成长轨迹中。

“老师的很多研究,都是从‘0’到‘1’的原创性突破。”谈及恩师,岑栋言语中满是敬意。从国内第一例完全腹腔镜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开展,到改写晚期肝癌手术困局的蔡氏ALPPS,再到改写国际手术标准的支架法肠转流术,以及登上《自然》杂志封面的活结智能缝线技术,每一项成果都立足临床痛点、填补行业空白。

无形中,岑栋继承了这种开拓性。他是浙江大学最早一批医+X交叉培养的博士生,“阴差阳错”被分到材料方向后,他精准找到了一条独特的赛道——以材料科学为工具,破解临床外科的技术难题。

微针吻合支架就是成果之一。

传统的肠道吻合手术中,医生需要手工缝合,一段肠管要花10到15分钟。由蔡秀军院士团队研发的可降解吻合支架,已将手术吻合时长压缩到两三分钟。而微针吻合支架,更是实现了技术的迭代升级。支架表面覆盖了一层微针,可以穿透肠黏膜,在局部释放抗炎药物。

“原来的支架起到被动支撑的作用,”岑栋解释,“现在我们给它加一层微针,就相当于给它装了一个给药系统,让肠道吻合从被动修复,变成主动抗炎、精准治疗。”

这个想法最早可以追溯到岑栋读博期间。在参与肠吻合支架的研发中,他敏锐发现临床术后抗炎的痛点,主动联动学校药学院团队,尝试将微针给药技术与外科支架融合,开启了跨学科联合攻关。

然而,从灵光一现到成果落地,整整走了三年多。最难的是动物实验——“给小鼠做肠吻合,它的肠子很细,需要做显微缝合。”

岑栋自己上手试,用了小半年时间,才把小鼠存活率稳定提升到合格标准。

但正是这些“卡壳”的时刻,让他对医工交叉有了更深的理解——“你既要让其他学科的研究者理解我们的意思,也要能理解他们的意思。为了实现这一点,你就要不断学习新知识。”

岑栋(中间)在给留学生上课  医院供图

被“切碎”的日程表

岑栋的日程表,几乎是被“切碎”的。

作为浙大邵逸夫医院普外科胃肠外科的医生,他要上手术、出门诊;作为浙江大学团委副书记(挂职)和医院团委书记,他要处理学校和医院的团务工作;作为青年教师,他还要承担教学任务。

“科研和实验只能晚上做。”很多时候,岑栋吃完晚饭,8点多回到实验室,沉浸式工作到深夜12点,才结束一天的忙碌。

 会不会觉得累?

“很多医疗前辈说,年轻时不吃苦,就会错过很多机会。大家的临床时间都一样,想在临床工作之余再做出成绩,肯定要牺牲掉自己的个人时间。”岑栋坦言。

高强度的工作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最近两年白头发多了好多。”他摸了摸鬓角,有白发露出,但也收获了不一样的成就感。

岑栋一直记得自己收到的第一面锦旗。那是2020年9月,他入职的第一个月。一位腹腔严重感染的患者,治疗全程整个人很“丧”。岑栋很照顾患者的情绪,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不厌其烦地去安慰,患者康复后,送来了锦旗。

那一刻,岑栋深刻地理解了那句话: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他的朋友圈还记录了两年前一台长达9个小时的腹腔肉瘤手术。“患者要参加女儿的婚礼,所以一定要求切掉。虽然无法根治,但我们可以帮助他完成心愿。”

三尺讲台之上,他同样收获了惊喜。上个学期,上完外科学总论,有个本科生跑来让岑栋签名,“他说喜欢搜集讲课好的老师的签名。我觉得很荣幸。”

深耕科研多年,岑栋的心态早已悄然蜕变:“以前总想证明自己,现在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东西。”

比如,他开始对仿生产生兴趣。“看到有学者仿北极熊毛做保暖内衣、仿鱼鳔做抗疲劳材料,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可以看到未来的医工交叉新方向。”

谈及未来,他说临床要再多打磨,“只有手术量够了,见过足够多的并发症和意外情况,才不会慌。科研上,可以在细分方向多做一些选择。”

岑栋身上有一种“不偏科”的踏实——临床拿得起来,科研做得下去,课上得生动,团务干得扎实,就像一位“六边形战士”。

在浙大邵逸夫医院,像岑栋这样的“邵医新青年”正在蓬勃成长,他们在临床、科研、教学、服务多赛道上奔驰,每一条路都走得更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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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