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啃“硬骨头”,也敢守在生命危险处
潮新闻 记者 吴朝香 通讯员 李文芳 张冰清 设计 傅嘉旎
这是一家风华正茂的医院,建院三十余载,已跻身国内公立医院第一方阵;这是一支朝气蓬勃的医生队伍,平均年龄三十有余,已在国际医学前沿崭露锋芒。在中国科学院院士、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以下简称浙大邵逸夫医院)院长蔡秀军的统筹布局下,医院秉持“错位发展、精准微创、问题导向、交叉融合”十六字发展方针,厚植青年成长沃土,为青年人才搭台赋能。在这里,青春与时代共振,锐气与担当碰撞。无影灯下,他们守护生命、直面生死考验;实验室里,他们叩问未知、勇闯无人之境,以“从0到1”的原始创新突破,将医学的“不可能”变为现实。潮新闻、钱江晚报联合浙大邵逸夫医院推出《邵医·新青年》专题栏目,将目光投向这群追光而行的青年医者,见证他们如何以赤子之心,攻坚医学难关。愿这些星辰般闪耀的奋斗故事,照亮更多同行者的前行征途。

凌晨1点到6点,闹钟每隔一小时响起,你都能瞬间清醒——这关过了,你可以做一名临床医生;
能从早上9点站到晚上9点——这关过了,你可以做一名外科医生;
早餐后再无进食,一天下来不会低血糖——这关过了,你可以做一名肝胆胰外科医生;
若深夜归家,还能打开电脑写论文——恭喜,你已进阶为“能做科研的肝胆胰外科医生”。
这是普外科副主任医师徐俊杰给自己出的一道硬核“自测题”,他本人就是“标准答案”——36岁,国家级青年拔尖人才,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省部共建重点项目、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省杰出青年基金等10余项科研项目,获国家发明专利9项,并已获得3项国际检索报告及正面的书面意见,初步实现临床转化(合同金额500万元)。
何以至此?他说得毫无保留:“我喜欢医生这个职业。”
海外“拓荒”半年建起实验室
徐俊杰的爷爷因为胃癌去世,在填写高考志愿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上海交通大学的医学专业,随后直博到浙江大学医学院,认准了普外科方向。
“当时就听说蔡院长带学生很用心,所以就选他做导师,”谈及导师,徐俊杰满是敬佩,“他总说,做任何事都要付出99.9%的努力,千万不要轻易放弃,一定要拼到最后一刻。”这份言传身教,成了他往后多年的行事准则。从那以后,徐俊杰做任何事几乎都尽全力。
徐俊杰科研之路开启颇有些像“拓荒者”。
读博士的第一年,他就被派往美国罗切斯特大学医学中心,当时团队基础研究比较薄弱,导师希望他出去取经。
16个月的访问学者经历,让徐俊杰受益匪浅,“我不仅学到了科研思维,还掌握了怎么运营实验室,甚至‘手搓’试验试剂。”
回国之后,他从零开始,花了半年时间建立起完整的实验室技术体系。这时,蔡秀军院士又给他提出新要求,“做科研要从临床出发。”
徐俊杰立刻扎进临床待了一年,泡在病房和手术室里,重回实验室时,科研思路豁然开朗:“哪些有意义,哪些没意义,一目了然。”

徐俊杰在做实验 医院供图
为肝癌患者筛出29个关键基因
真正让徐俊杰“出圈”的研究,是一款针对肝癌免疫治疗疗效预测的29个基因检测试剂盒。
“肝癌手术后,五年内70%到80%的患者会复发。复发后用药,又会产生耐药,”他说,“以前没有精准的标准来判断谁对免疫治疗敏感,预测效果较差。”
他的思路很朴素:收集医院建院以来所有肝癌病例的肿瘤组织,无差别进行测序。结果发现,三分之一左右的病人,基因表达图谱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这群人对免疫治疗特别敏感。
之后,他借助AI算法从1000多个基因中精准筛选出29个关键基因,研发出专用检测试剂盒,经过筛选的患者PD-1免疫治疗有效率将近70%,远高于之前的10%~20%。
这个研究获得美国肝病年会2025 Prof. Margit Hamosh Award、浙江省卫健委创新创业大赛一等奖。目前,徐俊杰正在牵头全国16家头部医院进行多中心临床研究,尽快让更多患者受益。
在他看来,科研从来不是硬套在医生身上的负担,但有能力的人,就该主动往前多走一步,“临床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就交给科研去突破;科研做出的成果,最终也要回到病人身上。”这也是他一直坚持的方向:让研究真正从临床中来、到临床中去,始终盯着最迫切、最能改变患者命运的问题。
越残酷的地方越需要有人站出来
现在的徐俊杰,身份层层叠加:临床医生、院长助理、科研办负责人。时间不够用,怎么办?他的答案是:压缩生活时间。
徐俊杰甚至用科研的严谨态度,精准测算了自己的睡眠周期,“我的睡眠周期大概是2个小时,最忙的时候,我每天睡4个小时足可以恢复体力,平时就尽量睡6个小时,但最好都是睡眠周期的整倍数,不然睡多了反而更累。”
即便忙到连轴转,今年徐俊杰又给自己加码:开通自媒体账号,一周五次更新,做健康科普。
几个月下来,他真切感受到科普的力量,“有些门诊患者是看过我的科普来的,会摒弃很多误区,后面沟通治疗方案会很顺畅。”
科普也可以救人。这是徐俊杰的新理解。
近年来,肝癌研究日渐成熟,徐俊杰将目光投到了被称为“癌王”的胰腺癌,这个领域还有很多硬骨头要啃,他主动迎难而上,“能让整体患者群体受益的事,我愿意多做。”
十多年前,他做过一台肝内胆管细胞癌手术,肿瘤20公分,手术难度很大,但患者挺了过来。“一直到现在,他每次复查都会来找我聊聊天。他们就是我坚持的理由。”
他的微信好友里有很多肿瘤患者。“有些人,再过两年看,可能已经不在了。”
很残酷,可正因为残酷,才需要有人去啃最硬的骨头。
“我对临床、科研和教学都是越做越爱,这不仅帮助患者,也让我感到幸福。”徐俊杰说。
而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那些他竭尽全力留住的人,隔段时间还会回来,坐在他面前,笑着叫他一声“徐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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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