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亿港元 vs 2100亿欧元,市值差十倍,王宁为何带着LABUBU坐到LV掌门人对面?
当同行还在“希望有一天能成为泡泡玛特”的时候,泡泡玛特创始人王宁,已经坐到了全球最大奢侈品集团掌门人的对面。
潮新闻
当同行还在“希望有一天能成为泡泡玛特”的时候,泡泡玛特创始人王宁,已经坐到了全球最大奢侈品集团掌门人的对面。
9月7日,王宁飞往巴黎LVMH集团总部,与LVMH集团主席兼CEO贝尔纳·阿尔诺首次会面,还送上了一只MEGA LABUBU十周年纪念款玩偶,双方在会面后并没有官宣任何联名、投资或收购方案,但会面消息本身已经吸足了眼球。

把时间往前推,王宁的相册里,不止有这一张集邮照片。今年7月,王宁在世界杯决赛现场和知名投资人段永平见面,两人一个穿着西班牙球衣,一个穿着阿根廷球衣,但胸前都挂着一个LABUBU;同样是7月,王宁刚看完世界杯又去苹果总部见了库克,一边送上一只LABUBU,一边畅谈创意设计、数字生态与全球消费趋势。
从知名投资人、科技巨头到奢侈品帝国,王宁的社交半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而他背后的泡泡玛特也一直没有闲下来,不断试探着新领域的边界。先是轻奢珠宝,再是真人电影和甜品店,跨界合作更是多到让人咋舌,联名手机、小电器,誓要抢占消费者生活空间的每一寸。
虽然此前就有人调侃“泡泡玛特是年轻人的奢侈品”,但当一家依靠潮玩IP迅速崛起的中国消费公司,坐到全球最大奢侈品集团面前时,体量差距之外,双方为什么会坐在一起,才是最让人好奇的。
一场铺垫了一年的会面
泡泡玛特和和LVMH的差距有多大?以9月4日市场数据计算,泡泡玛特市值约2051亿港元(约合人民币1754亿元),LVMH市值约2132亿欧元(约合人民币16639亿元),后者的市值约为前者的十倍。
但泡泡玛特和LVMH,足足有十年的缘分。
2016年,王宁以创业者身份参加《创客中国2016》节目,就表示未来泡泡玛特的门店要开到LV旁边,“有些商场不是有钱就可以开进去的,比如我们要开在LV的旁边,要通过商场和LV双重认证。需要LV认为泡泡玛特的产品、服务和店铺状态是可以配得上跟它做邻居的(才行)。”
彼时,泡泡玛特在全国只有31家门店,营收0.88亿元,整体还处于亏损状态。但这个“与LV做邻居”的定位,在此后十年间始终没有改变。

2023年,王宁在泉果基金开设的“泉果无限对话”分享中,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观点。“一些奢侈品为什么喜欢跟艺术家合作,因为‘无用’的东西才是真正永恒的。产品只要有了功能属性,都意味着生命周期的短暂和与生俱来的衰变。”他还以MOLLY为例反问:如果MOLLY的头拔掉是个U盘,消费者还会买那么多吗?答案是肯定不会,因为这样会让消费者在消费时琢磨自己为什么又要买一个U盘,思考的结果就是,自己根本用不到这么多U盘。
到了2025年3月,王宁在财报电话会上更加明确地表达了对LV商业逻辑的兴趣,表示泡泡玛特最近一直在研究关于奢侈品的逻辑,“比如LV在国内行业有500亿元的生意,他是怎么做到充足的稀缺?这是一个很值得去学习的事情”。
在王宁看来,潮玩与奢侈品共享同一套底层逻辑,消费者购买的驱动力来自存在感和自我表达,而非功能需求,两者都需要制造身份认同,都需要在功能需求之外构建粉丝圈层文化,以此让消费者产生超越产品本身的归属感。LVMH用数十年时间证明了品牌可以被长久追逐,而泡泡玛特眼下最想弄清楚的,正是这种“长久”是如何被系统性地维持的。

而王宁十年前的一个想法,在过去一年被快速推动,泡泡玛特与LVMH之间的关系正在从艺术家层面逐步推进至公司最高管理层。
2025年10月,LVMH旗下百年皮具品牌MOYNAT与LABUBU创作者龙家升推出独家联名包袋系列。两个月后,2025年12月10日,泡泡玛特在港交所公告,LVMH大中华区集团总裁吴越获委任为非执行董事,即日起生效。再到2026年9月,王宁亲赴巴黎总部与LVMH集团主席阿尔诺会面。
从艺术家层面对话,到高管进入董事会,再到创始人亲自带队拜访总部,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敲开LVMH大门的王宁,背后是泡泡玛特对“如何让一个品牌活得更久”的深层焦虑。
泡泡玛特,想从LVMH带走什么
2025年算得上是泡泡玛特的爆发之年。
海外热度高涨,每个人都想要抢购一个LABUBU,在TIK TOK的短视频中,爱马仕都要给LABUBU做配角,各路海外明星网红更是以拥有一个限量款LABUBU自豪,无数黄牛将LABUBU炒作到价格翻了几十倍。2025年,泡泡玛特全年营收371.2亿元,同比暴涨184.7%。

但进入2026年,海外流量红利消退,增速迅速回落。2026年上半年,泡泡玛特实现收益171.73亿元,同比增长23.8%,增速从接近200%骤降至23.8%。其中,海外市场是压力最集中的区域,收入为49.72亿元,占总收入比重从上年同期的40.3%降至29%。
泡泡玛特的IP矩阵也在经历剧烈更替。以LABUBU为主体的THE MONSTERS系列上半年收入44.54亿元,虽仍排名第一,但同比下降约7.5%,收入占比从去年同期的34.7%降至26%。星星人则成为最大变量,收入26.50亿元,同比增长超过580%,营收占比从2.8%跃升至15.4%,成为第二大IP。SKULLPANDA、CRYBABY、DIMOO、HIRONO等中腰部IP分别同比增长27%、34%、47%、38%。IP结构趋于健康,但这也意味着,泡泡玛特需要同时管理多个处于不同生命周期的IP。

王宁在业绩会上的表态很明确:销售不是主要目标,公司内部继续坚持将2026年定义为调整年,在许多决策上优先考虑长期发展,不会采用过于激进的销售或扩张策略来达成高业绩指标。
再看LVMH这边。2026年上半年,LVMH实现收入386.44亿欧元,按财报口径同比下降3%,经常性营业利润86.91亿欧元,同比下降4%。LVMH还在业绩会上坦承,上半年,他们在中国的业绩并没有好转。
如此的局势之下,泡泡玛特和LVMH的会面显得颇为“平等”,两者都想从彼此身上学习到自己缺少的能力。
业绩下滑的LVMH,需要的是泡泡玛特吸引年轻人和创造流行爆款的能力——2025年泡泡玛特海外业绩的爆发,就是因为年轻群体在社交平台的传播能力,让LABUBU成为年轻一代的社交货币。
泡泡玛特需要学习的则更多。
首先,是LVMH的跨品牌矩阵管理能力。LVMH长期同时管理多个不同领域的多个品牌,每个品牌保持创作自主权,但集团统一控制分销渠道和定价权。这正是泡泡玛特手握MOLLY、SKULLPANDA、LABUBU、星星人等多个IP后需要解决的问题,那就是如何让不同调性的IP各安其位,同时形成合力。

其次,是全球门店的运营效率。泡泡玛特海外门店正在快速扩张,截至2026年6月底,泡泡玛特海外门店中,亚太90家、美洲86家、欧洲及其他45家。开店之后如何保持单店盈利,如何在不同市场实现本地化运营,都可以从在全球有着6000多家精品店的LVMH获得参照。
最后,则是稀缺性管理的逻辑。泡泡玛特并不缺少稀缺性,各种隐藏款式、限量款早已被讨论过无数次,这次送出的MEGA LABUBU十周年纪念款,同样属于全球限定发售。但稀缺性之外,如何运作,如何提升IP溢价,还是比不过LVMH的经验。
会面之后的第一块拼图
会面后仅一天,泡泡玛特就宣布欧洲最大旗舰店即将落户巴黎奥斯曼大道。泡泡玛特欧洲区负责人彼得·希普曼表示,这将是迄今为止在欧洲最大的旗舰店,包括专门的展览区域和其他店内体验空间,“这远不止是开一家新店,它让我们有机会在欧洲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更完整地呈现泡泡玛特和我们的IP”。
其实早在2024年7月,泡泡玛特就在卢浮宫店开设了自己的门店,此后还分别在巴黎的诚实文化地标蓬皮杜艺术中心、老佛爷百货开设门店。奥斯曼大道旗舰店的落地,意味着泡泡玛特在欧洲从渠道铺货进入品牌空间运营的阶段。

从目前数据上看,泡泡玛特的欧洲市场规模并不算大。2026年上半年,泡泡玛特欧洲及其他地区收入5.1亿元,同比增长5.9%,但值得注意的是,这是泡泡玛特唯一正增长的海外区域,增速虽然不高,方向却十分明确。
从MOYNAT联名到吴越进入董事会,从创始人亲访总部到巴黎旗舰店落地,这条路径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泡泡玛特不再仅靠IP热度驱动海外增长,而是试图借力奢侈品集团的品牌管理逻辑,构建穿越IP周期的能力。
十年前,王宁说“泡泡玛特要把门店开到LV隔壁”;四年后,他坐在LVMH总部,和集团主席交流,学习这家活过百年周期的IP资产管理公司的运营模式。
2026年,泡泡玛特的“整理年”,王宁要整理的不仅是财报数字,更是一套支撑公司走到下一个十年的运营系统,会面本身或许并不代表什么,但泡泡玛特想给资本和市场讲述的新故事正在变得清晰。
责任编辑:陈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