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点生活｜承露之升

与其羡慕别人家的菜园，不如在自家阳台，造一方小小的绿意。

若干年前，我开始用泡沫箱在阳台学种青菜。菜秧是向邻居讨来的，大青菜一只箱子只能栽下四五棵。第一次种菜是在秋冬季节，没有病虫害，我也没有用农家肥，光是浇水。那些小青菜，从5厘米高长到20厘米高，我足足等了三个月。当家里人吃上我亲手栽种的青菜时，连说“好吃”——经历过霜冻的青菜的确好吃！这里面还有心理因素——那是有机菜，没用一点农药。

第二次种青菜已是春夏季节。这期间，我学会自制农家肥，并且每周施肥一次。邻居说，养得好，个把月时间，青菜就成熟了。不料，它们却出现了病虫害。我多次捉虫，尽心侍弄。可叶片上还是冒出了大大小小的虫眼，看得我心里直疼。后来我才知道，这些蠕动的青虫多半是蝴蝶卵变的——卵躲在叶背，隐秘得很，很难察觉。一旦孵成幼虫，便开始贪婪地啃食曾经庇护它的那片“屋宇”。我平时是喜欢蝴蝶的，若有彩蝶飞进窗户，总会欣喜地关上窗，好细细欣赏它的舞姿。谁曾想，这尤物的后代竟这么可恶！

邻居说，在泥土里拌些熟石灰可以治虫。可我无处寻找那东西，只好用手捉。捉就捉吧，谁知除了防虫，还得防鸟。有一天清早，我照例去给菜秧浇水，却发现绿油油的菜叶已经被鸟儿啄食得只剩下光秃秃的菜梗子——鸟们的速度，可比虫子快多了！邻居又告诉我，得给青菜搭个网才行。唉，太麻烦了！

以前我总责怪农民，既用农药打虫，还用大网捕鸟，觉得他们缺少动物保护意识。如今自己亲手种过几棵菜，才算真正理解了他们的苦处。虫子啃、鸟儿啄，辛辛苦苦忙活一场，到头来连片完整的叶子都留不住——换谁不急呢？可我又不愿用药，也不想拉网，只好认输。

青菜收成太少，后来便改种苋菜和芹菜——虫子不爱吃它们。只要养分跟上，浇水用心，它们往往长得格外精神。我还栽种过落葵，只要你勤施薄肥，那家伙很快便蹿高了。两周前还像黄豆芽似的，只顶着两片小叶，半月后，每一棵都长出了五六片浓绿肥厚的大圆叶。

落葵，俗称“木耳菜”。

落葵，俗名木耳菜，你一定吃过，口感滑溜溜的。它在中国已有两千多年的栽培史。落葵是一年生蔓状缠绕草本，也可当作绿植来养，如今不少人把它种在篱笆旁，既能赏红花，也可观紫茎碧叶。它含有多种维生素，还有钙、铁等营养元素。据梁陶弘景《名医别录》记载，落葵味甘酸，性寒，有清热、滑肠、凉血、解毒等功效。

落葵长到二十至二十五厘米高时，便可采收嫩茎叶了。邻居叮嘱我，不能一下子把叶子摘光，要在茎基部留三片叶子，这样它才能再次发芽。

落葵不招虫。即便养分不多，它也能顽强地往上长。它会顺着你搭好的竹竿，一圈一圈地向上攀援。起初叶片小巧玲珑，渐渐变得又大又圆，厚实饱满。一片片叶子，像一张张笑脸，仿佛还眨着眼睛，东张西望。摘下它时，叶柄断口处会渗出洁白的、带着黏性的汁液。

落葵还有一个诗意的名字，叫“承露”。这个名字，让它更添了几分可爱。白天，它欣然承受阳光的抚慰；夜晚，它会仰起脸承接阳台外晶莹的露水；或许，它还会隔着窗，偷听我们夜里的鼾声呢。

责任编辑：陈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