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是浙江?从《沈钧儒》看懂“新大众文艺”的顶级流量

潮新闻 记者 陈宇浩

7月10日、11日,北京国家话剧院剧场。话剧《沈钧儒》作为“第十一届中国原创话剧邀请展”受邀剧目在此首演。

八十多分钟的演出,台上演员全情投入,台下观众几度热泪盈眶。谢幕时刻,掌声如潮水般涌起,经久不息。

在中国当代舞台上,以多党合作史和民主党派领导人为主题的舞台艺术作品,不多。这部《沈钧儒》,生动、精准地填补了一处空白。

但更值得说的,是它背后那个有趣的现象:这又是一部从浙江走出来的文人名家题材作品。

为什么浙江总能把文人先贤的故事讲得如此动人?当沈钧儒的曾孙在台下抹泪,当非职业演员在台上掷地有声,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部戏的成功,更是一种文化传承范式的践行——让历史的回响不再只是教科书上的铅字,而成为新大众文艺里最鲜活的那一声呐喊。

仔细回想,这些年舞台上叫好又叫座的文人题材话剧,相当一部分出自浙江。

浙江话剧团这些年打造了一个“人文戏剧,民国清流”的品牌系列。《再见徽因》《寻她芳踪·张爱玲》《思凡·陆小曼》《志摩有约》《郁达夫·天真之笔》……十二部民国人文题材作品,一部接一部。从林徽因到张爱玲,从徐志摩到郁达夫,浙江人把民国文人几乎演了个遍。

还有话剧《马叙伦》。有观众看完后感慨:“这部剧没有把马叙伦先生塑造成高高在上的‘伟人符号’,反而用满台的烟火气,让我看见了一个会和朋友抢饼吃、会跟妻子拌嘴,却在大是大非前比谁都硬气的‘普通人’。”

这种“把名人还原为人”的笔法,恰恰是浙江文人戏最见功力的地方。

你会发现一个规律:浙江做文人戏,不是偶尔出一部,而是成体系、成品牌、成气候地做。他们有意识地挖掘本土人文资源,把“江南气质”注入舞台,形成了一套可复制的创作方法论。

《沈钧儒》延续的正是这条脉络。

沈钧儒是嘉兴人,这部剧由中共嘉兴市委统战部、民盟嘉兴市委会、浙江外国语学院联合出品。从地方筹划到登上国家话剧院舞台,历时两年。从题材选择到创作路径,都带着清晰的“浙江印记”。

但《沈钧儒》的意义不止于此,它同时也是一次关于“新大众文艺”的生动践行。

看看这部剧的创作阵容:国家话剧院编剧姜文良、嘉兴民盟盟员张波、浙江外国语学院教师张冰共同创作剧本。国家话剧院导演赵志鹏与嘉兴民盟盟员李斌携手执导。演员阵容同样“混搭”——国家话剧院专业演员与嘉兴民盟盟员联合演绎。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专业院团出品”,也不是纯粹的“群众文艺”。它是一次跨界融合——国家级院团的艺术家与地方统战系统的文艺力量坐到一起,共同完成了一部作品。

这种“混搭”恰恰也是新大众文艺最鲜明的特征:专业与业余的边界正在模糊,创作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国家话剧院院长田沁鑫担任艺术总监,体现了专业引领;而民盟盟员参与编剧、出演,则代表了大众参与。

两者结合,既保证了艺术品质,又让作品有了更贴近民间的温度。

导演赵志鹏说,创排过程中主创关注的是“历史事件背后的人物选择”——面对民族危亡是挺身而出还是明哲保身?面对高压统治是坚守信念还是妥协退让?这些选择构成了沈钧儒一生最重要的精神轨迹。

这种从“人”出发的叙事方式,也让历史题材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变得可感可触。

现在回过头来看,《沈钧儒》的成功并非偶然。

浙江在文人名家题材上的积累,不是零散的“撞大运”,而是一套清晰的方法论:立足本土人文资源,用专业水准打磨,同时保持开放的创作主体——让更多“非专业”但“有关怀”的人参与进来。

这套方法,恰好与新大众文艺的精神内核不谋而合。

浙江正在用一部接一部的作品,证明一件事:文人名家的故事不是没人看,而是看你用什么方式讲;主旋律题材不是没人爱,而是看你让谁来演、为谁而演。

当“专业”与“大众”不再是对立的两极,当“精英创作”与“群众参与”开始联手,文艺会迸发出更旺盛的生命力。

所以,《沈钧儒》在北京的掌声,既是给一部好戏的,也是给一种创作理念的。

(图片由剧组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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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