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评 | 30年后再看《悬案》:一部剧集如何写就警媒合作的时代典范
潮新闻 记者 于瓅 汪驰超
7月3日,《悬案》在优酷与CCTV-8同步开播。短短几日,这部剧便登上平台热榜,口碑持续发酵。
没有流量明星加持,没有花式反转堆砌,《悬案》凭借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在暑期档中口碑突围。更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剧引发的讨论,早已超越了悬疑类型本身,它让观众重新看见了调查记者这个职业,也让人们重新审视了警媒之间那段被影视作品长期忽略的协作关系。
警媒“合伙人”
《悬案》第一个单元《珠宝行连环劫案》选择了一个在国产悬疑剧中极为罕见的视角,通过调查记者白朗(岳云鹏 饰)的眼睛来推动剧情,以白朗的连续性报道来描摹劫匪徐亮(江奇霖 饰)的双面人生。
白朗的报道中,他身手利落、反侦察意识极强;而真实的徐亮却在镜头另一侧以截然相反的样貌活着,在家是被老婆骂“没本事”的窝囊丈夫,在邻居眼里是穿洗白T恤拎空心菜的普通男人。两条线并行交织,构成了这部剧最令人后背发凉的戏剧张力。

剧情 图源:优酷
此外,白朗这一视角并非凭空虚构,其人物原型之一,正是《钱江晚报》高级记者柏建斌。这位深耕公安新闻32年的老记者,从1995年“绿洲珠宝案”案发到2017年凶手落网,几乎参与了这起悬案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剧中有这样一个细节,案件研判会上,宣传部门干部与白朗围绕“九年三案”的标题产生分歧,前者担心“蒙面大盗”的表述会美化罪犯,后者坚持标题需要兼顾信息量与吸引力。双方的矛盾无关对错,只关乎立场的不同。
这一幕也精准地还原了那个年代警媒协作的真实样态:记者不是单向的信息索取者,警方也不是被动的信息封锁方,他们是在各自职业伦理的边界上寻找最大公约数。

主演合影 潮新闻记者 汪驰超 摄
导演算(牟芯岑)也在看片会上透露,柏建斌系统化的报道为剧本创作提供了重要支撑,“白朗与刑警搭档追凶的情节,正源于柏建斌当年与公安最真实的警媒合作经历”。剧中白朗可以走进研判室查阅卷宗,刑警施占军会在线索中断时主动找记者商量,这种“互信互助”的关系,柏建斌自己对此有一个精准概括:“我把自己当成了编外警察。”这不是一句漂亮话,而是三十余年跑口生涯沉淀下来的职业自觉。
平凡中的双重坚守
《悬案》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没有神化任何一个群体。警察并非无所不能,施占军带着全队翻遍鞋印痕迹和弹壳,排查数万条线索,最终只能看着案子变成档案室里落满灰尘的死档。剧中有一句台词:“案子破不了,我们就是活死人。”这种挫败感是很真实的。
记者同样不是神通广大的孤胆英雄。

图源优酷
在谈及追踪“绿洲珠宝案”22年的动力时,柏建斌说:“支撑我的,其实也来自于对公安的感情,已经到了相互信任的地步。”这份信任不是制度赋予的,而是用一次次独家报道、一次次不越界的专业判断换来的。
剧中白朗对施占军说:“这城市万家灯火,谁能想到居然藏着这么多污垢,可就是因为有你们警察在,有你们挡在前面,替他们挡住了这些黑暗。”这句话既是记者对警察的致敬,也是《悬案》对两种职业共同底色的提炼,他们都是挡在黑暗与普通人之间的那堵墙。
从类型突围探索社会价值
《悬案》的突破在于,它不再满足于“谁是凶手”的智力游戏。导演算阐释剧名“悬”的双重含义时指出:“悬”既指向警方与记者长达20余年的追踪过程,也暗合罪犯在平凡身份下隐匿罪恶的生存状态。
换句话说,《悬案》拍的是“时间怎么把人悬在空中”,警察被案子耗掉整个职业生涯,罪犯在逃亡中活成另一个人。这种对“时间”本身的凝视,让《悬案》跳出了类型剧的窠臼,进入了社会叙事的层面。

剧情 图源:优酷
在视听表达上,《悬案》也延续了导演算一贯的“算式美学”,片头设计从连环画风、画报风、早期Windows界面风到插画风递进,“让观众感受到报业排版美学的年代演进”。
这种对时代质感的极致追求,让上世纪90年代的社会剖面与新闻调查模式清晰地呈现在观众面前,灰色地带的娱乐城、藏着非法交易的农家乐、靠关系撑起来的“地头蛇圈子”,每一个场景都是对那个信息不透明年代的冷静回望。
回到柏建斌为剧集定下的那句调子:“一定要见证浙江刑警的发展,不要搞噱头。”《悬案》做到了。它以不算长的篇幅,还原的不只是一桩悬案的二十二年,更还原了记者对真相的死磕、警察对正义的执念,以及他们之间那份建立在互信基础上的“战友”情谊。这样的作品,放在当下国产剧的语境中,确实值得被记住。
“转载请注明出处”
责任编辑:徐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