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角色“内心的话”传递给观众，人艺历史大戏《杜甫》开启新一轮演出

7月6日，北京人艺历史大戏《杜甫》于首都剧场开启新一轮演出。该剧由冯远征执导，冯远征、杨明鑫、孙骁潇、孙星、张培、刘智扬、梁丹妮等共同出演，这部以“诗之江湖”为底色、以“诗史”为脉络的作品将持续上演至7月19日。

自2019年首演至今，《杜甫》已历经多轮舞台打磨，也曾赴上海巡演，逐渐成长为北京人艺近年来具有代表性的原创历史剧之一。该剧为编剧郭启宏继“文人三部曲”《李白》《天之骄子》《知己》后又一部聚焦知识分子命运的作品。剧本从提纲到成稿历时十年，作者参阅了187部相关典籍，最终将目光投向杜甫自“安史之乱”后至客死旅途这一段最为坎坷的人生历程，让这位诗人走下神坛，还原他辗转浮沉的世俗人生，凸显其始终不屈的精神脊梁。

为了将角色“内心的话”传递给观众，导演冯远征在排练中对演员的指导极为细致。冯远征要求他们先将文言的意思消化为日常语言，再带着人物的态度去说出台词。“你把准确的意思表达出来，它就对。”他始终强调，演员首先要找到角色的态度，让语言背后的动机清晰，半文言的台词才能在舞台上真正“活”起来。每一次排练，冯远征都在不断调整细节，他希望演员能在反复磨合中挖掘出更丰富的人物性格层次，将其呈现在舞台上。

正是出于对表演内在逻辑的重视，冯远征对杜甫的解读跳出了惯常的“苦难叙事”——他不满足于将杜甫仅仅视为苦难的承受者，而更想探问：那个在窘迫中写诗的人，究竟如何安放自己、看待自己？“杜甫生前那么潦倒困苦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将来会被称作诗圣吗？他难道就觉得自己只是个苦命人吗？”带着这个追问，冯远征不断深入寻找、体会杜甫彼时的精神轨迹。随着理解日渐深入，他确信，这个人物的核心并非仅仅在于“苦”，而在于困境中依然清醒的自我认知。在他看来，杜甫对自己的诗一定是有把握的，只是生前从未有机会说出口。冯远征说：“在诗的江湖里，什么都可以没有了，但是杜甫找到了自己。”

《杜甫》的舞台呈现延续了本剧的写意美学，简洁的线条与金属质感的框架搭建出整体空间，配合动态投影的流动变化，使剧场既保留传统审美的气韵，又不失现代舞台的简洁。剧中的“梦中梦”段落让杜甫与苏涣、李白、高适、严武在梦境中跨越时空相遇。舞台空间在这一刻被重新划分——现实与心理、此岸与彼岸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几位诗人的精神交汇被放置于同一个视觉平面上。漫天飞舞的“神火幽花”是贯穿全剧的视觉意象，它既像飘零的诗句，也像散落的时间碎片，将杜甫颠沛流离的后半生以一种诗意的方式凝固在舞台上。

杜甫晚年曾慨叹“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而在首都剧场的舞台上，七年的座无虚席给出了另一种答案。从《李白》到《杜甫》，从文人风骨到诗史气象，北京人艺以一贯的严谨与诚意，将一位位镌刻在民族记忆中的文化巨人请上舞台，让观众在剧场中与历史对话、与诗歌共鸣。

（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供图）

责任编辑：沈爱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