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铜,撑起两个IPO:“中年人的泡泡玛特”真要来了

很多人对铜雕、非遗工艺品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师、收藏、展馆、传统手艺这些词上。但朱炳仁铜交出的成绩单完全不像一个小众工艺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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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炳仁铜要上市了。

6月25日,朱炳仁铜向北交所递交了申请,股票随即停牌。就在三个月前,同处杭州的铜师傅刚在港交所敲钟。两家铜艺头部企业,一个冲港股,一个上北交所,铜工艺品这个原本冷门的赛道突然站到了资本聚光灯下。

很多人对铜雕、非遗工艺品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师、收藏、展馆、传统手艺这些词上。但朱炳仁铜交出的成绩单完全不像一个小众工艺品牌。2026年一季度营收3.79亿元,同比增长92.17%,这更像一家高速奔跑的消费品公司,也一度被人们称之为“中年男人的泡泡玛特”。

一家卖铜工艺品的公司,为什么能跑出这样的增长,又是怎么和泡泡玛特媲美的?

手艺被重新包装成了新消费

手艺被重新包装成新消费,是朱炳仁铜增长的底层逻辑。

朱炳仁铜成立于2011年,公司背后是家族传承的铜雕技艺。朱军岷是国家级非遗铜雕技艺传承人,也是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其父亲朱炳仁是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同时担任故宫文创顾问。父子二人发展出熔铜艺术与庚彩艺术,在传统铜雕基础上走出了独创的艺术路径。消费者为朱炳仁铜买单,其实买的是非遗背书、大师头衔、独家工艺和文化传承的附加值。

体现在财务上,就是远超普通制造业的毛利率。2025年,朱炳仁铜的主营业务毛利率达到52.28%,放在消费品类里也属于第一梯队。对比一下,泡泡玛特同期毛利率是72.1%。

一个卖铜摆件的,毛利率能做到潮玩龙头的七成,中年人的精神消费购买力一点不比年轻人差。

具体到单品上,这种溢价逻辑体现得更明显。《经济导报》报道显示,一款黄铜元宝摆件,原材料成本大概20元,会员售价能到99元。名为转大运的摆件,靠着发财转运的民俗寓意,进一步拉开了定价空间。中法建交60周年主题的小铜葫芦,原料成本不足4元,终端售价188元。联名千里江山图的铜壶,直接把常规1380元的铜壶价格拉到了4600元。

朱炳仁铜的产品从来不是按铜的重量定价,而是按寓意、文化、工艺和使用场景定价。铜只是载体,文化和情绪才是定价的核心。

同样做铜艺生意的铜师傅,走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创始人俞光原本做卫浴生意,早年一次购买铜关公像的经历让他发现了行业的价格错位。一尊铜像标价120万元,可铜原料每吨才几万元。

2013年,俞光创立铜师傅,想用小米模式改造整个铜艺行业。标准化设计、规模化生产、主打百元价格带、全渠道布局线上,是铜师傅的核心打法。2016年它在淘宝众筹推出大圣之大胜系列,最终拿下947万元销售额,一战成名。

两家企业走出了铜艺行业的两种范本。2024年朱炳仁铜毛利率54%,同期铜师傅只有35%,直接印证了高溢价路线的盈利空间。渠道上两者也完全错位,朱炳仁铜以线下为主,78家门店大多选在景点、机场、火车站这类高人流区域。铜师傅线上渠道收入占比约80%,靠电商流量起量。

如果说铜师傅证明了传统铜艺可以被消费品化,走进大众日常,那朱炳仁铜则证明了铜艺可以被IP化,做出高溢价的品牌价值。

中年人的泡泡玛特,卖的是好彩头

很多人把朱炳仁铜叫做中年人的泡泡玛特。这个类比乍听有点奇怪,一边是盲盒潮玩,一边是铜雕摆件,能一样吗?但朱炳仁铜和泡泡玛特的消费逻辑,其实高度契合。

泡泡玛特抓住的是年轻人的情绪价值。朱炳仁铜抓住的是中年人的吉祥心理、送礼需求和体面消费。两类人群的买单逻辑高度一致,愿意为情绪、身份、寓意和社交表达支付溢价。

表面相似之处确实存在。产品形态上,都是观赏性摆件,都有收藏属性,都有原创IP和授权IP矩阵,只是两者内核完全不同。

年轻人买LABUBU、MOLLY、SKULLPANDA,图的是表达情绪、审美和圈层身份,这是悦己消费。中年人买关公像放办公室求财保平安,买铜葫芦图个福禄好彩头,送礼时体面大方,这是实用主义的信仰消费。看起来井水不犯河水,底层的支付意愿是同一回事。

铜器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反差。铜材本身不贵,但物理重量感恰恰是中年人买单的心理锚点。一件沉甸甸的铜摆件拿来送礼,天然带着“厚重”的心理暗示,这是轻飘飘的潮玩给不了的价值。泡泡玛特很难成为商务礼品,朱炳仁铜在馈赠场景里适配性拉满,既有明确的价格标签方便定价,又避免了直接送钱的俗气,在体面和价值之间找到了平衡点。

经典文化IP的联名逻辑也不一样。泡泡玛特做联名,更多是形象叠加,把两个IP的形象融合在一款玩偶上。朱炳仁铜做联名,是文化转译。把《千里江山图》变成一把铜壶,消费门槛从“去看展”直接升级成“把展品带回家”。

这种文化转译的能力,是非遗IP和普通消费IP最核心的区别,也是朱炳仁铜能维持高溢价的根本来源。

上市之后,天花板在哪里

铜师傅已经替朱炳仁铜先探了一次路。

3月31日铜师傅登陆港交所,顶着“铜质文创第一股”和“中年人的泡泡玛特”两个标签敲钟。可资本市场的反馈并不热情。发行价60港元,上市首日开盘报35.42港元,较发行价低开40.97%,收盘时跌幅接近五成。铜文创可以讲国潮、讲IP、讲中年人的精神消费、讲传统文化重新被看见,但进了资本市场,故事讲完就得回答增长。

朱炳仁铜冲刺北交所之后,同样绕不开这个问题。非遗IP最大的商业困境是如何摆脱对大师个人的依赖,实现可复制增长。国家级大师只有父子两位,公司要做大怎么办?

答案可能在产品分层上,大师亲制、监制、授权设计拉开梯度,同时在工艺上做标准化,在非标里做出标品。放在整个IP行业看,泡泡玛特靠签约艺术家矩阵解决了IP持续供给的问题。朱炳仁铜能不能靠内部培养传承体系,加上不断扩张产品线,打破产能和IP的双重天花板,会是北交所投资人最关注的核心命题。

往大了看,朱炳仁铜如果上市成功,会打开一条国大师IP证券化的全新通道。中国有数千项国家级非遗,真正实现品牌化、资本化的屈指可数。朱炳仁铜是这个赛道从手工作坊走向公众公司的探路者。

铜文创不卖盲盒、不追Z世代、不讲“悦己”故事。但它和泡泡玛特一样在做IP,一样在经营粉丝,一样在把一种非刚需变成可持续的生意。

年轻人的泡泡玛特藏在购物中心的自动贩卖机里,中年人的泡泡玛特摆在办公室案头和商铺C位。资本市场要回答的终极问题是,这门中年人的生意,天花板究竟在哪里。



责任编辑:陈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