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奇到心烦，杭州“小马宝莉”口碑反转？城市养宠的边界感在哪里

最近杭州有些热闹，“街头动物”闹出不小动静。

上周日，多位过路市民遇到了跑在时代高架上的鸵鸟，纷纷拿出手机记录这神奇一幕。无独有偶，很快又有市民拍到了两匹在马路上奔走的矮马。网友不禁感叹“杭州这是要化身动物园嘛”。

记者注意到，评论区有网友提到，那两匹矮马疑似是萧山某小区一位居民养的。

经过一番打探，5月13日，潮新闻记者联系上了这位网友所说的吕先生。

被饲养在小屋里的白马和兔子。记者 盛锐/摄

每月开销6000余元

为女儿花6万购买“小马宝莉”

“视频里的两匹马，并不是我家的。我家养的是另一匹马。”吕先生是萧山人，家住彩虹快速路和风情快速路交叉口附近某小区。

两年前，因为女儿喜欢“小马宝莉”的玩具和卡片，吕先生突发奇想，直接给女儿买了一匹白色的英国设特兰矮脚马，“是从山东买的，购买时已经1岁半，算上马匹、配件、打疫苗等费用，当时花了6万元左右。”

这匹马刚来到杭州时，还曾引发全城热议，吕先生被不少网友称为“最会宠女儿的爸爸”。

图源 萧山发布

“这两年只要萧山有被拍到的马，大家都会联想到我家这匹。”吕先生说，这两天视频火了后，又有交管部门的工作人员来联系，询问马的情况，“一般我都是把马关着的，每天牵出来遛一下，基本就在附近草坪，不会到马路上去的。”

吕先生说，据他了解，视频里的那一白一棕两匹马应该属于一家婚庆机构，但具体在哪里就不太清楚了。

吕先生说，自家的矮脚马挺好养活，基本养护就是喂食牧草和遛弯，“每个月开销在6000元左右，可以承受。现在这匹马有200多斤了。”

但是，相较于两年前，吕先生的马已从家里搬到了小区外一处空置小屋，“动物难免有味道，邻居还是有些意见的，后面就搬出来了。”

当天上午，记者在距离小区约500米的小河边，找到了这处小屋，和小区隔着风情快速路高架桥。

另一侧则是东湘社区的老年安置房和风俗礼堂，整体上看和整个小区生活圈隔离开了。

小屋略显破败，门前是一片菜园，各种工具散落在门前，还有不少牧草。整个小屋都被改造过，更像是一处马厩，门前装有铁门和监控。

正值白天，吕先生不在，小屋大门紧闭，透过门板上的小孔，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匹小白马和一只兔子。

记者感受了一下，大约靠近大门1米左右，才会闻到马身上的动物气息。

小屋 记者 盛锐/摄

从新奇到心烦

两年间邻居态度两级反转

“你问养马的事情？知道知道，有快两年了吧。”

记者随机询问了三位小区居民和周边小店的人员，大家都表示知道。

一家水果店的店员说，“小区里那匹马养得还蛮好的，昨天还看到来店门口附近遛马。”

在电梯间，记者遇到了和马主人同一栋楼的居民。

对这匹马，这位大伯表示一言难尽，“之前马养在家里，如果出门遛马都是需要坐电梯的，它坐过的电梯，味道很大、很臭。”

在几次反映无果之后，这位大伯也就渐渐不和马主人联系了，“原来都是乡里乡亲的，搞得关系不好。”

这个说法也得到了属地东湘社区的确认。

相关负责人提到，这两年有不少居民来反映宠物马异味的问题，“一开始我们和街道一起联系了城管、农业农村局等多部门，想看看怎么处置一下，但好像这是一块政策的空白区域。”

最终，在多次沟通后，社区只能先寻觅了辖区内闲置的小屋，租赁给吕先生养马，“现在不少居民还是有些意见，最好是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么，杭州可以这样养马吗？

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陈松涛律师介绍，《杭州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市区范围内实行城市化管理的地区，禁止饲养鸡、鸭、鹅、兔、羊、猪、牛、马等家禽家畜和食用鸽，“很显然个人养马是不被允许的，如果居民发现此类情形，可以打投诉电话，要求城管部门前来处理。”

吕先生家的“动物园”。图源：萧山发布

异宠饲养数量快速上升

城市养宠物的边界感在哪里？

不仅仅是马，如今猫、狗作为宠物已不新鲜，蛇、蜥蜴、浣熊都被纳入了家养宠物的范畴，甚至树懒、袋鼠、食蚁兽等以往只能在动物园见到的动物，也走进了居民家里或街头巷尾的咖啡店。

根据《2025年中国宠物行业白皮书（消费报告）》，2024年国内“异宠”市场规模已接近百亿元，年增速高达35%。不久前发布的《2026年中国宠物行业白皮书（消费报告）》则显示，2025年，两栖、爬行类、啮齿类“异宠”饲养数量呈快速上升趋势。

异宠兴起的背后，人们不免担忧饲养安全，也不禁想问：城市中饲养宠物的边界在哪里？

对此，陈松涛律师提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一条规定：饲养动物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妨碍他人生活。“虽然说养宠物是相对自由的，但前提是要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同时要做到不影响他人的生活。”

浙江农林大学动物医学院副教授、教学动物医院执行院长 邵春艳也提到，必须在符合规定的条件内饲养宠物，“烈性犬、大型犬在城区都是明确禁养的，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外来入侵物种和高毒或高危物种均不允许饲养。”

她介绍，目前可合法饲养的异宠，包括小型哺乳动物如仓鼠、龙猫、蜜袋鼯、非洲迷你刺猬、花枝鼠。鸟类：虎皮鹦鹉、玄凤鹦鹉、牡丹鹦鹉（非保护种）、文鸟、珍珠鸟。爬宠：豹纹守宫、鬃狮蜥、玉米蛇、王蛇（无毒）、红耳龟（巴西龟，注意防逃逸）、麝香龟、剃刀龟。昆虫/节肢动物：螳螂、竹节虫、智利火玫瑰蜘蛛（低毒）、白玉蜗牛等。

记者也询问了杭州市城管局和杭州市农业农村局。

市城管局回复称，除了犬以外的宠物，包括马、异宠等，均由农业农村部门负责。

杭州市农业农村局相关工作人员表示，以马为例，认定是否家禽家畜以及对马的统一管理的职责在农业农村部门，但相关的管理依据为《杭州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执法主体应当为城管部门，“可以由城管主要执法，我们一起配合处置。”

对这个现象，潮新闻记者将持续关注。如果您也有话想说，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

吕先生所在小区。记者 盛锐/摄

征寻身边的“失界”现象

很多年轻人说，城市生活里，需要有一点边界感。

想象一下，当热门景区每一个“出片打卡点”都被商拍长时间占据，当个别用户滥用“仅退款”导致整个街道被商家拉黑，当晚上睡觉被作息不同的邻居吵醒，当小区里被放满了各种各样“不好看”的告示牌……

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烦恼，背后正藏着一个被频繁提及、却又很少被深究的关键词：边界感。

边界感，不是什么冷漠隔阂，而是公共空间里的适当留白，是邻里相处时的无声契约，是服务链条下的权责分明。这份边界感，是现代文明中该有的分寸感，需要大家“拎得清”。

即日起，潮新闻·钱江晚报“记者帮”栏目，特别开设“城市的边界感”特别帮办系列报道，征寻身边的那些“失界”现象，一起探索“一座城市应当如何把‘分寸’融入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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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