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香榧飘香

在会稽山脉群山环抱的榧林里，藏着一种叫香榧的果实，在古代被誉为“千年圣果”。这枚小小的坚果，壳薄米黄，仁肉饱满，轻轻一按，脆响声中，会散发出一缕独特的香气，瞬间勾起人们的味蕾。

近日在省林业局专家陪同下来到诸暨，在“中国香榧博物馆”参观后来到附近香榧生态公园，发现园内许多香榧树上已结满了成熟的果实，秋阳映照，香榧果被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十分喜人。香榧树油润的树叶十分奇特，质地似松针，形状酷似“非”字，香榧之名，由此而来。

诸暨是“中国香榧之都”，香榧栽培有1500多年历史，现有香榧栽培面积13.8万亩，其中，百年以上香榧古树4.1万株，千年古树达2700余株。午后，来到古香榧群核心产区赵家镇榧王村，该村位于会稽山麓群山环抱之中，空气清新，榧林蔓茂，百年以上古榧树9700余株，被联合国粮农组织认定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

深秋的雨后，会稽山脉烟霭缥缈，走入山间茂盛香榧树林，空气中弥漫着香榧独特的清冷之香，香榧林香气与众不同，融合了古木醇厚、松脂清新及果实甘香。秋风拂过，冷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香榧果实外有层假种皮，成熟后会自然开裂或落地被人踩破，散发出的香气更为强烈。沿榧王村山道驱车来到半山腰，这里有一株高大、粗壮的“香榧王”，特别引人注目。据诸暨香榧专家金航标介绍，此树树高18米，是迄今发现全国最大的香榧古树，树龄已达1300多年，被誉为“千年活文物”。至今，此树仍枝繁叶茂，果实累累，树干粗壮，需6人合抱方能围拢。

香榧是红豆杉科、榧属常绿针叶乔木，又名中国榧，是中华特有的榧树树种。榧树是古老的珍稀植物，有“活化石”之称，距今约一亿七千万年历史。大约在1600年前的南北朝，古越先民运用嫁接技术，不断繁衍，形成了香榧优良品种。

香榧自古是金贵坚果，其珍贵源于生长周期漫长、结果不易，一般种植十余年后才会挂果，果实须经三年才会成熟，香榧因此被称为“三代果”。香榧树木高大，采摘不易，在诸暨，当地人发明了独特的蜈蚣梯，香榧成熟季节，山民登梯攀上香榧树，小心采摘果实，新摘的香榧要经脱蒲、堆沤、清洗、晾晒、炒制等多道工序，其独具特色的采制技艺，被列为浙江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香榧果实营养丰富，有杀虫消积、润肺化痰、滑肠消痔、健脾补气功效。近年来，在浙江省林业部门大力支持下，诸暨冠军集团等香榧生产企业加大了科技投入，不仅开发出香榧保健品和香榧酒，还深度开发出有调节血脂功效的香榧食用油。在诸暨旭璟健康科技公司，据负责人冯永才介绍，为让老百姓吃到有营养、更健康的香榧油，公司采用先进冷榨设备和优化加工工艺，最大程度保留了香榧油的活性营养元素。香榧果实外的假种皮（俗称“青皮”），过去常被当成垃圾丢弃，对环境造成一定影响。冯永才说，“青皮中含有大量珍贵的活性物质，可提炼香榧精油。”近年来，公司研发团队以青皮为原材料，相继开发生产了香榧精油等美容护肤系列日化产品。

香榧寓意丰富，有“长寿”“福气”“坚韧风骨”“子孙满堂”等美好寓意。香榧树的寿命可达上千年，被称为“寿星树”，古代民间赠送香榧果给长者，有祝福长寿寓意。“榧”与“福”音近，有“福气”寓意。香榧树不畏风霜，木质坚硬，被古代文人赋予“坚韧不拔、铮铮风骨”寓意。香榧有“三代果”特性，人们常以香榧寓意“子孙满堂”。

汉代《尔雅》记载，香榧，雄树开花，雌树结果，花为黄色，果实大小如枣，如纤小橄榄。香榧色、香、味俱佳，唐宋时期，会稽山区所产香榧果已声名远扬，在宋代被列为贡品。

炒制过的香榧果颗粒呈淡棕色，与现在所吃香榧，多为微微开壳的香榧不同，小时候吃的香榧均没有开壳，剥壳总觉不易。当时，奶奶常说，剥香榧壳很有讲究，每颗香榧外壳两侧，各有一个稍微凸起的小点，如泪滴状的“眼睛”，吃时无需用嘴咬果壳，只要用拇指和食指按着“眼睛”用力一捺，硬壳便开裂。传说中，香榧上的两颗“眼睛”是古代美女西施首先发现，因此被称作“西施眼”。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香榧非常昂贵，是过年才能吃到的年货，每次吃香榧，奶奶总是提醒我要慢慢吃。香榧果肉外有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衣”，奶奶常说，这层“衣”不能吃，她每次给我剥香榧，总是耐心地用香榧外壳将那层黑衣一点一点地刮去，待露出嫩黄、酥脆的果仁，才递到我嘴边说，“这才是香榧的真味。”

味香甘清冽，韵胜骆乳酥，香榧有“坚果之王”美誉，果仁入口，初品有清雅的油脂香，细嚼之后，酥松香脆，满口生津，最妙的是那后味，有一丝清冽的甘甜。当时，奶奶常说，香榧是“三代果”，结果不易，做人做事要像香榧一样有耐心，处事要有骨气，心怀仁心，就像这香榧树有“坚韧风骨”，果实外壳硬朗，内怀果仁。

那时我年纪小，只惦记着果肉的香，对奶奶的话并不理解。如今，站在这千年香榧林下，看着枝头悬着的“三代果”，奶奶的话语，连同她那布满皱纹、慈祥的面容，忽然间清晰地浮现出来。原来，她早已将人生的哲理，借着一枚枚小小的香榧，种在了我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