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献策小城镇更新竞赛 | 李向东：以“最小干预”存其真，以“业态融合”活其用

　

近日，由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省城乡环境建设提升领导小组办公室主办，浙报集团·潮新闻承办的“唤醒小镇记忆、赋能有机更新——小城镇更新·老建筑功能焕新创新设计竞赛”于2025年10月18日正式启动。赛事面向全社会建筑、规划、景观、公共环境艺术、策划运营等单位的团队或个人开展创新设计竞赛，同时也鼓励高校在校学生报名参加，共同为浙江小城镇的有机更新提升多元视角、注入青春活力。竞赛聚焦老建筑的内涵式焕新，旨在征集一批兼具历史温度、功能活力与可持续运营的优秀设计作品。点击进入竞赛官网

为助力参赛选手精准把握竞赛核心要求，赛事特别邀请行业专家答疑解惑、提供专业指引。

本期特邀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下属浙江省建科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董事长、党总支书记李向东，他从 “新旧和谐”、“空间效能”与“可持续运营” 三大维度，分享了极具实操性的见解。

李向东 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下属浙江省建科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董事长、党总支书记、正高级工程师、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杭州市级领军人才、省科技专家库企业专家、省经济信息信用价格协会副会长

潮新闻：在对具有时代印记的老建筑进行微改造与活化更新时，为实现新旧和谐，您认为设计师应遵循哪些核心原则，以在保护与创新之间取得平衡，避免“过度设计”或“粗暴保留”？

李向东：

我们认为，对待老建筑，设计师的角色应是“文化的诠释者”与“空间的赋能者”。核心原则是“尊重的对话”，具体体现在：

一是存其真、续其魂，保护历史“基因”。要严格甄别和保护结构、立面、特色构件等承载核心历史与艺术价值的元素。改造不是覆盖历史，而是让历史痕迹成为空间叙事的一部分。我们反对用全新材料“做旧如新”的过度设计，也反对使老建筑其成为“空心化石”的粗暴保留。

二是做减法、留白处，秉持“最小干预”。对老建筑的改造要像精准的微创手术，新增部分力求轻巧、可识别，并尽可能采用可逆技术，为未来技术留有余地。我们的目标是延展老建筑的生命，而不是终结其演变的可能。

三是赋新能、活其用，植入“适宜功能”。为老建筑寻找一个与它的气质、空间相匹配的当代用途，是新旧和谐的关键。新功能应当能“激活”旧空间，而非“霸占”或“扭曲”它。如我院在对在黄岩老城片区的规划设计中，我们强调新旧元素的和谐共生。在为老建筑置入新功能时，我们明确采用玻璃、耐候钢等现代材料与简洁的几何形态，与原有的砖石墙体、传统屋架形成清晰的时空对话。这种介入是谦逊而坦诚的，不以模仿历史为目的，而是服务于当代的使用功能与空间品质提升，有效避免了“过度设计”。

台州市黄岩区城市更新专项规划及老城片区复兴规划服务项目

潮新闻：在有限的建筑空间内，如何通过复合型业态布局与动线组织，使咖啡、图书、展览等多重功能共生互促，而非简单叠加，从而实现“1+1＞2”的空间效能提升？

李向东：

这考验的就是设计师的“空间运营思维”了。其关键在于打破功能壁垒，实现“业态融合”与“流线交织”。具体来看：

一方面是策划先行，促发“化学反应”。在落笔画图之前，我们首先要构思业态间的互动场景。通俗来讲，就像咖啡的休闲属性可以为图书区和展览区带来“驻留性”客流；图书区的文化氛围能提升整个空间的格调；展览的艺术内容则为咖啡和阅读提供了话题和吸引力。要通过设计让它们互为导流、互为场景。

另一方面是动线设计，引导“沉浸体验”。以设计语汇来说，就是更多采用环形、自由渗透式的动线，取代传统的“通道式”动线。比如，可以通过打破实墙隔断，采用书架、艺术展墙、通透的隔断等方式，让不同功能区的视线相互交融，人在其中，能不经意地瞥见另一处的风景，从而被吸引、去探索，实现“视觉渗透”。再比如，可以将咖啡座巧妙地布置在书架旁、展览区尽头，形成一个自然而然的休憩与交流点。把一个区域作为另一个区域的“背景”或“舞台”，实现空间“嵌套”。

潮新闻：许多学生或年轻设计师可能缺乏实际运营经验。针对大赛“提前谋划盈利模式”的要求，在方案前期应重点考量哪些运营维护因素？除经济可持续外，请结合案例谈谈，如何在环境、社会、文化等层面实现多维可持续性，确保项目的长期活力？

李向东：

将运营维护思维前置，是项目从“纸上蓝图”走向“长效活力”的关键。我们特别强调项目的全生命周期管理。对于年轻设计师，我建议从以下两个维度，在方案前期就植入运营思维：

首先，在方案前期要重点考量运营维护的因素。设计决策直接关联长期运营成本，需评估空间的能耗效率、日常维护的便捷度以及人力配置需求，实现成本可控性。市场与需求是动态变化的，方案也应具备一定的“弹性”，可通过采用模块化布局、可移动隔断、多功能家具等设计，使空间功能适应未来业态或运营模式的调整，实现功能灵活性。同时在流线设计和功能布局中，有意识地为潜在的消费点、活动场地创造优越的位置和条件，创造更多具有营收潜力的空间载体，将“流量”转化为“留量”和“销量”。如我院完成的杭州天目里国际街区建设咨询服务项目中，就充分探索实践了“设计+策划+运营”的模式，通过整合不同功能，优化街区空间利用率，打造了空间无界、功能无界、通行无界的城市更新典型案例。

杭州天目里国际街区建设咨询服务项目

其次，要实现多维可持续性，确保项目长期活力。除经济可持续外，一个项目要真正拥有长久的生命力，必须在环境、社会、文化三个维度上创造价值，形成稳固的“可持续三角”。

环境可持续，核心是“友好”与“高效”。这要求我们在设计中，优先采用节能低碳的材料和技术，同时将绿色生态等元素融入设计，以健康、舒适的环境提升使用者的体验，从而间接支撑项目的长期运营。在我院完成的德清“生态国际村·共富莫干山”生态环境导向的开发(EOD)项目中，就是将环境治理和产业增值作为核心目标融入设计，旨在打造宜居宜业宜游的“生活共同体”。社会可持续，核心是“包容”与“活力”。设计应致力于打造开放、共享的公共空间，鼓励社会交往与社区参与，成为缝合城市肌理、激发社区活力的“黏合剂”，建立起深厚的群众基础与社会认同感。这是项目抵御风险、获得持续支持的根本保障。

德清“生态国际村·共富莫干山”生态环境导向的开发(EOD)项目

文化可持续，核心是“认同”与“生长”。设计需要回应地域文脉，从地方文化、历史或自然景观中汲取灵感，具有独特的精神内核与文化辨识度。设计要为其提供“活态传承”的舞台，能够承载当代的文化艺术活动。如我院完成的台州市黄岩区老城核心区复兴规划项目中，就是以历史街区保护和历史建筑活化利用为主，以历史文脉辐射现代城市功能，还入选了住建部第二批城市更新典型案例。

总而言之，可持续化运营是项目的“血液”，而环境、社会、文化的多维价值是项目的“筋骨”与“灵魂”。年轻设计师应建立起这样一种认知：优秀的建筑设计，本质上是在构建一个能够自我造血、并与环境、社区、文化共生的生命体。我们从方案构思的第一天起，就要同时扮演运营者、社区规划师和文化策划者的角色，通盘考量，才能确保项目不仅是建成时的明星，更是未来数十年城市中富有活力的精彩篇章。

唤醒小镇记忆、赋能有机更新——小城镇更新·老建筑功能焕新创新设计竞赛报名通道：点击进入竞赛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