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财经大学“思齐”悦读会聚焦穆旦及其“新生的野力”
潮新闻 记者 方涛 通讯员 陈笑 胡欣彤
“诗是一种生活方式,也是一种思维方式。”这句话,恰如其分地概括了九叶诗派扛鼎者、中国现代主义诗歌开拓者穆旦的人生与创作。近日,浙江财经大学第四十期“思齐”悦读会在人文与传播学院问津书院顺利举办。《穆旦传:新生的野力》作者、诗人、评论家邹汉明,浙江财经大学外国文学研究专家蔡海燕教授,院党委副书记袁慧兰与70余名师生共同开启了一场跨越时空的灵魂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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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旦传:新生的野力》于2025年2月由译林出版社出版。该书通过大量史料搜集与人物访谈,力图还原一个真实而丰富的穆旦。蔡海燕老师则是一位深耕欧美文学研究的青年学者,科研成果丰硕,是奥登研究的专家,出版多部有关奥登研究的著作。且于2024年获得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青年奖。本次悦读会以对谈形式,引领听众走进穆旦所处的激荡年代。
为何耗时十七年为穆旦立传?
分享现场,当谈到最初了解穆旦并希望为其立传的缘由时,邹汉明给出了自己三点动因:一是艺术的震撼。《穆旦诗全编》中磅礴的艺术魅力,激发了他强烈的创作冲动;二是内容的复杂性,穆旦诗歌蕴含的丰富意蕴,促使他不断深入探索;三是地域的亲近感,作为浙江桐乡人,与祖籍浙江海宁的穆旦之间天然的地域联系,以及穆旦本人非凡的才气与传奇人生,都让他对这位诗人的命运轨迹充满探究欲。
2004年陈伯良先生就曾出版《穆旦传》,今年易彬的《幻想底尽头:穆旦传》同样也已问世,新传记有何特色?一本好的传记有需要具备哪些品质?是不少读者关心的话题。
邹汉明坦言道,穆旦的史料极其稀缺,因此深入挖掘成为关键。他不仅啃下了南开大学档案馆里2.8万字的手写交代材料,亲身走访了101岁的亲友杨苡先生,甚至从查氏家谱中挖掘出了“穆旦母亲是父亲继配”等极为冷门的细节。更具突破性的是,新传记采用了“诗史互证”的独特写法,打破了传统传记的学术腔调。以《我看》的解读为例,生动还原了穆旦1938年旅居云南蒙自时创作此诗的情境,将南湖风光、迁徙经历与诗歌意象巧妙勾连,真正做到了贴近穆旦的创作思路与精神世界。
邹汉明认为,一部好的传记应兼具史实的真实性、叙事的文学性,并能深入传主内心世界,同时具备学术或人文价值,使读者在了解生平之余,获得思想与艺术的启迪。蔡海燕则认为,中西传记虽发展脉络各异,但优秀传记具备共通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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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生的野力”体会穆旦的磅礴生命力
在蔡海燕看来,随着传记写作日益普遍,重要作家、艺术家多已成为传主,这也催生了传记作家这一职业及传记式批评的兴起。从读者视角看,穆旦无疑是理想的传主——其文学地位引人注目,作为九叶诗派核心与中国现代主义诗歌开拓者,始终是现当代文学研究的焦点,足以“立于舞台中央吸引目光”。而作为“一个行动的人”,他丰富跌宕的人生,本身即构成一部值得书写的作品。然而,邹汉明从作者角度指出,穆旦并非“好写”的传主:其一,史料匮乏;其二,创作门槛高,既需诗歌写作能力,又需诗学解读功力;其三,需具备文学批评素养,方能对穆旦诗歌作出权威评价。
当问及“若以一词概括穆旦前半生,您作何选择”时,邹汉明的答案是书名副标题——“新生的野力”。“新生”蕴含双重意涵:一是指穆旦个人——从天津少年到西南联大时期形成独特诗风,再到成为九叶诗派核心,是其艺术生命与自我意识的“新生”;二是指时代——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国家处于抗战救亡与文化探索的“新生”阶段,穆旦以参军报国、以诗为刃的经历,实现了个体与时代“新生”脉搏的同频共振。“野力”则指其性格中那股未被规训的、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量,贯穿其成长始终。更重要的是,“新生的野力”出自穆旦手笔,此前没有进入大众视野,邹汉明更希望借此契机让大家看到穆旦精妙且富有创造力的语言驾驭能力。
随后,邹汉明还与浙江财经大学的同学们展开交流。谈到为穆旦立传的意义,邹汉明回应道:“我写穆旦,是为这位‘失败者’书写灵魂史,关注他在复杂时代中的心灵挣扎。优秀读者应追随传主思维,体会其内心起伏。传记旨在传递穆旦的灵魂故事,让读者感知其精神世界。”
当同学问道,穆旦在创作中如何看待“希望”一词,邹汉明表示,穆旦具有“雌雄同体”的性情,理性与感性平衡得宜。关于“希望”,其诗句“未来的时间在生长”透露出对未来的笃信——他内心许自己以明天,即便当下难以把握,仍知前方有光。作为受西方影响的现代派诗人,穆旦虽不盲目乐观,却始终揭示人生际遇,鼓舞人们超越困境。
(图片由浙江财经大学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