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张海龙｜他眼中的大运河原来是这样的

这几天，张海龙很忙。

忙着为大运河申遗十周年奔波，连续参加了“千年国脉 古韵今辉”第四届浙江大运河世界文化遗产宣传周暨中国大运河申遗成功十周年主题宣传活动启动仪式、《大运河潮客厅》系列访谈等活动。

看了一下张海龙的身份：作家、纪录片策划及撰稿人；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杭州市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余杭区作家协会主席；曾为“印象西湖”担任撰稿，杭州亚运会开闭幕式纪录片《绽放》及亚残运会“三江两岸”火炬传递总撰稿等。

这样的他，怎么会与大运河有如此紧密的关系？故事还得从头说起。

从黄河到大运河 西北汉子下江南

张海龙的工作室里挂着“河流”二字，他说自己与河有着不解之缘。

他是纯正的西北汉子，老家在甘肃天水，出生在兰州河口南，就在黄河边，而父母一辈住在格尔木，蒙语“格尔木”是河流密集的地方。2006年，张海龙从西北迁来了杭州，把房子买在了运河边，从此龙入江河，与大运河“纠缠不休”。

因为家住运河边的情愫和早年工作经历，2018年2018年，张海龙着手准备纪录片《我与大运河》的拍摄工作，他前后翻阅了几十本关于大运河的书籍，又实地走访了运河沿线，才敢说对大运河有所了解。

纪录片《我与大运河》截图

“相比于黄河的波澜壮阔，大运河看不见奔涌，显得尤为沉默。自古河流孕育文明，这条沉默地流淌了千年的大河其实有着说不尽的故事。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运河’与‘小人物”’息息相关。”张海龙说，纪录片《我与大运河》的着眼点非常特别，借由行走在运河两岸的二十四个“小人物”，讲述了行运、栖居、造物、寻味、传艺、追梦六大篇章，对大运河文化进行了生动诠释。虽然张海龙描绘的是“小人物”，但以小见大，为我们精心绘制了一幅“大运上河图”长卷。

寻根苕溪 运河江南运河段重要水源从这里来

张海龙做事很有逻辑。他考据史书、查阅方志，明明客居异乡，但亲身探寻河流源头的过程更像是一场寻根之旅。他几乎是怀抱着赤子之心，问遍了运河的人，想问问运河的水来自哪里，于是他问到了运河的源头之一——苕溪。

大多数杭州人仅视钱塘江为母亲河，张海龙不以为然，他不循旧例，寻根问源，擦拭干净历史的灰尘，发现了那条少人问津的苕溪。他认为苕溪才是真正的母亲河，而钱塘江应称之为父亲河。

事实上，苕溪是大运河江南运河段重要的水源之一。东苕溪源出于东天目山北部，在钱塘江潮水的顶托下，形成了著名的西湖和三墩回陷区，久而久之形成西溪湿地。可以说，苕溪是西溪的母亲，虽然在西险大塘修建后，苕溪的水被引向太湖，西溪的水源补给主要以上埠河水系为主，但这些水正是在流入了西溪湿地后，经余杭塘河、西溪河才汇入大运河。

苕溪与大运河 余杭和杭州重要城市新中心

众所周知，良渚遗址是实证中华五千年文明史的地区之一，考据史料后，张海龙发现正是在苕溪与钱塘江的包夹之下诞生了最早的“两河文明”。古志记载，余杭乃“禹治水维舟之所”，可以说若非东汉修筑西险大塘将漫流的苕溪驯化，形成了这片沃土，就没有今日的杭州城。

不仅如此，苕溪的冶理历来为浙江要务，江南梅雨带来的丰沛降水有时成为凶险的洪水，而守护良渚古城的西险大塘，正是杭州最后一道防洪屏障。张海龙感慨道，“世人皆知浩瀚无比的钱塘江，却无人问苕溪……”

瓶窑东苕溪 盛淑彦摄

今年，张海龙预备将历时两年制作的纪录片《江南有苕溪》收尾，这部纪录片将会站在生态文明与人类文明对望的高度，对苕溪进行介绍。张海龙笑称，“杭州经历了从‘西湖时代’到‘钱塘江时代’，再到‘运河时代’的更迭，也许下一步就是重回‘苕溪时代’。”

“苕溪完全有这个实力站在这个位置，”张海龙说，“历史上的漕运之神金龙四大王就在这里。”谢绪，一个南宋儒生，却身兼运河神、黄河神二神身份，他所居之处是南邻东苕溪的钱塘县北孝女里（今浙江杭州良渚镇安溪）。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当时运河漕运的重要性与日俱增的背景下，他成为运河沿岸商民祭祀的主要对象，这也一定程度上佐证了苕溪的历史地位。

“如今，余杭正在打造杭州城市重要新中心，这与苕溪的地位相得益彰。”

从运河到苕溪，张海龙沿着河流的方向不断触摸文明的脉络，河水汤汤，从历史流向未来，永不停息。

俞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