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渚“浙”五年丨1800多个日夜 探寻世界性难题“最优解”

在今年“杭州良渚日”系列活动中，不少来宾都提到了一个词——“人地关系”。他们有感而发，是因为在良渚感受到了“人地关系”的和谐共生。

在文化遗产保护领域，人地关系的处理是一个世界性难题。放眼全球，部分地区的遗产保护与居民生产生活，甚至处于较为紧张的状态。

处理好人地关系，始终是良渚遗址保护的重要内容。特别是申遗成功5年来，这处距离杭州市中心仅20余公里的世界遗产，在1800多个日夜中不断探寻，努力实现大遗址保护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共生多赢。

对当地居民来说，世界遗产早已不是一个高大上的名词，而是渗入生活的方方面面，为美好未来赋予了更多的确定性。

北草园产的蜜桃

山林新生

夏日炎炎，又到蜜桃飘香时节。走进余杭区良渚街道安溪村的北草园生态农业基地，只见工人们分工合作地采摘和搬运着蜜桃。

看着一箱箱蜜桃上车，最高兴的莫过于北草园负责人杨琪峰。“随着良渚申遗成功，周边生态越来越好，果园生意也愈发红火。”他笑着说，5年里蜜桃销量涨了20%以上，游客数量更是翻了一番。

北草园位于天目山余脉，地处良渚遗址核心保护区。可以说，它的由来与发展，都和良渚遗址保护紧密相关。

良渚遗址发现前，石料开采一直是良渚主要经营产业。百草园所在的区域，曾坐落着安溪石料一厂。石矿开采的噪声、粉尘污染以及对自然山体的破坏，吞噬着脆弱的生态环境。

直到本世纪初，随着良渚遗址考古工作的不断发展、遗产价值认识的不断突破，安溪石料一厂关停，山林才得以休养生息。在漫长的生态恢复中，原先的废弃矿坑如今已是绿茵遍地。

这里面，有杨琪峰的一份努力。2010年，在良渚探索农文旅融合发展背景下，他承包230多亩的土地，先是试种中药材，后与省市农科院合作，改种适合本地生长、口感较好的蜜桃、黄桃等水果。果园逐渐成了村里的“网红打卡地”。

申遗成功，进一步带旺果园的人气财气。杨琪峰介绍，由于果园距离瑶山遗址仅有300余米，线下参观遗址顺路来采摘的，有不少操着外地口音的新面孔；线上随着良渚的名气越来越大，水果远销黑龙江、云南等地。

果园发展中，迎来一批“不速之客”。桃林中，可见成群来光顾果树的松鼠，直接把窝做到果树上的飞鸟，但无人驱赶或者惊吓它们。

“人和大自然和谐共生，你给予她关怀，她回馈你更多。过去我们开矿，靠山吃山，差点把山吃没了。现在我们种树，还是靠山吃山，环境越来越好，生物种类也越来越多，这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家。”杨琪峰说。

今年是良渚古城遗址申遗成功五周年，杨琪峰特地为蜜桃换上“新衣”——印有“良渚圣地、桃子有礼”八个大字的包装盒。

这是他心中最好的宣传语。

杉道秘舟

村庄新貌

河道静谧悠长，两岸水杉成荫。这几天，火起来的不仅是气温，还有港南村的“杉道秘舟”——一个手划船游玩项目。

港南村是距离良渚遗址城址区最近的村庄之一。除了基本农田保护、生态保护之外，还有一份遗址保护的光荣使命和义务。村内遗址保护点可谓是星罗棋布，但也限制了土地的开发利用和产业空间的布局建设。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申遗成功后，借助高涨的人气，港南村顺势发展起乡村旅游。

港南村党委书记、村委会主任康宏果介绍，以“杉道秘舟”为例，自2020年推出以来，游客络绎不绝，既增加了村集体经济收入，也让不少村民实现家门口就业。

在肉眼可见的发展中，越来越多的村民逐渐认识到良渚遗址保护的重要性，自觉改变着生产生活方式，逐步树立起遗址保护靠大家的意识。

比如，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村民自有汽车数量增加了，乡村自驾游也兴起了，村里道路的通行压力不断增加。但受限于农保、文保等，道路拓宽并不容易。

康宏果说，最终在严守农村耕地红线基础上，他们通过科学规划合理布局，对主要村道安溪线沿线部分田埂小道进行扩宽硬化，从而满足居民的出行需求。“涉及的村民都很支持。”

再如，建造房屋是改善村民生活的重要途径，但却可能伤害到地下文物。怎么办？

今年，在满足文保需求和群众需要基础上，当地政府按照“群众自愿、政府引导、规划调控”的方式，逐步有序地引导良渚遗址农村宅基地和住房建设外迁，努力取得遗产保护和民生改善的最大平衡、良性发展。

外迁原则上采用农民农居点安置、多高层公寓安置、自行选址相结合的方式。康宏果说：“中国人安土重迁，但现在做村民工作，比以前好做多了。”

眼下，关于良渚文化的故事和传说，每个村民都讲得头头是道，就连使用挖机做农活，也会主动提前和文保单位报备。

保护良渚，正成为刻在当地人骨子里的印记。

玉鸟集

答卷常新

北草园和港南村的发展，折射出良渚古城遗址申遗成功后的变化。

家门口有了世界遗产，对村民来说，虽说要承担国际义务、履行国际准则，有了更严格的管理规范，但同样带来的还有自豪感，还有切实的红利。

这五年，记忆中青山绿水的村子回来了，文旅融合的民宿开起来了，相关保护的单位机构也带来大量就业机会。从小在良渚文化熏陶下长大的盛淑彦，如今成了杭州良渚遗址管理区管委会的摄影师，她的朋友圈全是自己拍的良渚美图。

“申遗成功后，村民对于执行规划、工作操作的配合度，相比以前都高了很多。”杭州良渚遗址管理区管委会相关负责人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来良渚摄影、写生、办读书会乃至定居。“对他们来说，这里不仅是世界遗产，也是一个生活和工作的好地方。”

高位突破、续写辉煌的考验随之而来。后申遗时代，如何讲好良渚故事，让世界遗产“活”起来？

杭州良渚遗址管理区管委会在良渚文化的保护、研究、传承、利用上不断创新突破，大力发展文化旅游、乡村旅游等业态，以人流带动物流、信息流、现金流，推动良渚文化“飞入寻常百姓家”。

在良渚古城遗址旁的良渚文化村，商业街区玉鸟集开业至今已近一年，日均客流可以达到2万以上人次。

火热的秘诀是什么？在良渚文化村社区党委书记俞铭华看来，主要得益于推动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这里一半是传承，一半是创新”。

玉鸟集传承和发展良渚文化，街区里、店铺里，随处可见玉鸟等良渚元素。就连整体建筑风格，也参考良渚古村民居坡屋顶意象，在保留远古建筑美学元素的同时，做了现代化的创新。

再将视野放到玉鸟集外，以良渚文化和黑陶文化为载体的良渚黑陶文化园，已于近日开园，目标是打造文化与产业实践基地。集文化创意和艺术展览于一体的良渚5000+艺创园，也将于7月12日正式开园并同步开启招商。

如今，良渚古城遗址已不只是一座等待观众前来的世界遗产。良渚文化正在从遗址里走出来，到寻常巷陌，到五湖四海，书写着世界遗产可持续发展的高分答卷。

从这个盛夏再出发，良渚还计划走好下一个五年、五十年、五百年，乃至五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