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寻龙｜奉化布龙：两双龙凤胎，三代舞龙人

《奉化市志》记载：“南宋时期奉化境内已有舞龙，俗称滚龙灯、盘龙灯，初为谷龙、稻草龙，后在草龙上盖上青色或黄色龙衣布，逐渐演变为竹篾扎龙头、龙角、龙尾，裹以色布的布龙。”它由敬神、请神、娱神逐步演变成为富有特色的民间舞蹈，迄今已有800多年历史了。

奉化布龙2006年被选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1961年出生于舞龙世家的陈行国，就是奉化布龙第三代传人，2008年被评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与龙共舞的50载，他几乎将自己的所有精力都付诸于舞龙、制做布龙、传教龙舞。这一次，我们采访到了他的儿子陈亮亮，为大家讲述两父子与布龙之间的故事。

奉化苕霅村舞龙已有八百多年历史，当地村民世世代代都把舞龙作为艺术传承。在村子里，舞龙舞得最好的一位前辈叫陈银康，也就是陈行国的父亲，陈亮亮的爷爷。舞得活、舞得圆、神态真、套路多、速度快是奉化布龙的主要艺术特征。整个龙舞蹈由盘、游、翻、跳、戏等基本动作和“小游龙”、“大游龙”、“龙钻尾”等过渡性套路动作组成。许多精彩的舞龙动作、动律、造型现已被全国舞龙大赛设为规定动作，并在大江南北的许多龙舞中展示传播。

“我爷爷当年带着苕霅村舞龙队，到北京参加首届农民艺术节获得了金奖，还受到了国家领导人接见。”陈亮亮说，“当时有机会出国舞龙，但正值水稻成熟，爷爷认为收割才是最重要的，错过了这次机会。后来政府部门派了专业的文艺团队到我们苕霅村，来向我们的村民学习舞龙，学成之后代表国家去了亚非欧地区，进行了文化传播。”

奉化布龙

到了陈行国一辈，继承了父辈的舞龙技艺，既会舞龙，又会做龙，但是做龙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光靠舞龙、做龙是没有办法好好养家糊口的。曾经有段时间，爸爸也去外面务工，赚钱来贴补家用。但是后来在工作中一次意外让我爸爸的手受了重伤，没有办法再在外面工作了，舞龙也不能舞了，爸爸开始一门心思静下心来做龙。我爸有一点让我非常佩服就是，他的手受了重伤，但他依然把靠着自己做龙的技术，把奉化布龙做大做强。”

右一为陈行国

五岁开始，陈亮亮就在父亲的传授下，开始学习舞龙，”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我爸给了我一根木棍，他教我左甩右甩，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八字舞龙。八字舞龙是我们奉化布龙最基本的一个技艺。后来我上了小学，小学里选舞龙队，校长就拿了根棍子让我们比划，我就把我爸爸教我的八字舞龙向校长做了展示，结果我就变成了我们学校里的龙头。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我当了六年的龙头，参加了很多的表演和比赛，拿了很多奖。”

“大学毕业后，我觉得舞龙做龙养活不了全家，也曾到外面找工作。但我每次从外面回到家，总看到我爸在做龙。我问爸爸为什么总是不停地做龙？我爸告诉我，‘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我们不能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面就很感动，我就经常帮我爸爸做龙，和爸爸一起舞龙。后来，我们奉化布龙被列为全国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我爸爸也被评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那个时候，舞龙从‘草根’变‘高大上’。国家的重视让我更有信心把舞龙传承下去，慢慢我舞龙越舞越好，各种表演、比赛的机会也越来越多，我发现舞龙也能挣到钱。”

在陈行国的言传身教下，女儿陈晶晶、儿子陈亮亮这对龙凤胎学了一身舞龙的好才艺。女儿舞龙珠灵活敏捷、娇俏可人引在前，儿子执龙头技艺娴熟、霸气侧漏随其后…… 这对“亮晶晶”组合被乡亲们啧啧称赞、传为佳话。他们还专门成立了神龙制作坊，一家大小齐上阵：陈行国专做龙头；妻子帮助缝纫龙身；读设计专业的女儿晶晶大学毕业后利用自己所学，为神龙制作坊的布龙道具做设计和市场营销，陈亮亮自己则是“奉化布龙文化研究中心”的主要负责人。

陈行国、陈亮亮、陈晶晶一家合影

2018年5月，应韩国大邱广域市市长邀请，出身舞龙世家的陈亮亮带领奉化布龙队飞赴韩国，代表宁波参加“2018大邱多彩庆典”活动。陈行国替儿子感到高兴，高兴的是儿子有机会出国表演，弥补当年祖辈未曾走出国门的遗憾。

那天，陈亮亮和他的队友们拿出了平时苦练的绝活，让初次见到奉化布龙的韩国观众如痴如醉，赞叹不已。第一天是定点表演，原定演出时间从7分钟被一再延长至15分钟，观众的热让他们根本停不下来；第二天是3公里的游街活动，10个英姿飒爽、技艺高超的舞龙小伙儿在韩国街头“圈粉”无数，他们舞到哪里，热情的粉丝便跟到哪里。队友们大多来自苕霅村，陈行国为他们精心打造的布龙在异国他乡被舞动得熠熠生辉，闪耀着祖辈期许的荣光！

左二为陈亮亮，右一为陈行国，

舞龙让陈亮亮看到了希望，1991年出生的他现在是该项非遗最年轻的省级传承人。“这么多年来，我表演舞龙、我教人舞龙、我自己还做龙。我带着我们苕霅村的奉化布龙队出国，我去过英国，去过土耳其，去过韩国。每到一个地方，当地人看到我们奉化布龙的表演发出欢呼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有价值。我有一对龙凤胎，我姐姐有一个女儿。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学舞龙了。我也给了我儿子一根棍，让他跟我小时候一样学八字舞龙。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是下一代的龙头。奉化布龙给了我很多，我喜欢奉化布龙，我做的是我喜欢的事，还能用这件事养活我全家，我想这就是奉化布龙给予我整个家族的意义。”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