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麦悦读会丨钟求是《地上的天空》：在庸常生活中的精神突围

初冬的宝石山下，西湖岸边游人如潮，而在纯真年代书吧同样座无虚席，文学的氛围浓厚而温暖。

12月3日下午，“一个别样的文学世界 钟求是《地上的天空》新书发布会”在纯真年代书吧举行。

新书发布会现场

《江南》杂志主编钟求是、茅盾文学奖得主、浙江农林大学教授王旭烽、《江南》杂志副主编哲贵、浙江大学文学院副教授陈力君，在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辑助理、《地上的天空》策划编辑张引墨的主持下，共同探索、交流生命的真相和钟求是笔下别样的文学世界。

2022年8月，作家钟求是凭借《地上的天空》获得第八届鲁迅文学奖短篇小说奖。近日，《地上的天空》小说集正式出版，集纳了钟求是创作的6个短篇小说和3个中篇小说。

困顿于婚姻围城里的藏书者、执迷于追寻宇宙与时间奥秘的科学家、藏身于他人房间的生活“失败者”、“堂吉诃德”式独居于精神世界的民间画家……九个故事，九种人生，但他们都在平淡的生活中，积蓄着复杂的悲欢情感。

活动现场

庸常世界之外的“精神飞翔”

钟求是与王旭烽的缘分要追溯到23年之前。

2000年，钟求是参加浙江省作协青年作家班时，班主任是纯真年代书吧的创始人之一盛子潮，王旭烽则是带班老师。后来，王旭烽还为他的第一本小说《我的逃亡日子》作序。

钟求是至今仍记得，王旭烽在《小说月报》读完《诗人匈牙利之死》后，了解到他是温州人，非常惊讶和开心，并说，“从这篇小说判断，浙江又多了一个好的小说家。”回忆往事，钟求是坦言，对于一个写作刚起步的青年作家而言，这样的鼓励意义非凡。

王旭烽与钟求是在纯真年代书吧探讨交流

多年以来，王旭烽一直关注着钟求是的创作，她说：“对我而言，小说的语言永远是第一位的。求是的文字特别讲究，且往往讲究得不露痕迹。钟求是笔下的平凡人好像都带着一些传奇色彩，在人海中明明灭灭。可以看出，他的创作继承了中国白话文的优势，是从《红楼梦》等经典名著中汲取营养。又有毛姆，茨威格的感觉，非常容易切入阅读。”

在王旭烽看来，《地上的天空》几乎每篇小说都有出其不意的惊悚感，比如“下一世婚姻协议书”，让她想到茨威格笔下的“畸零人”，又有点鲁迅作品《在酒楼上》的味道。

“唐代出现律诗后，用典成为一个重要的文学技法，用凝练的文字把经典的故事融入诗中，用得越好，诗的‘复调感’越强。一段文字里表现出好几层意思，这就是中国文字的魅力。像《地上的天空》这样的标题，简约又复杂，其实很难做到。这个集子里的很多标题我都挺喜欢，也耐人寻味，比如《除了远方》《宇宙里的昆城》等等。”

王旭烽在分享时表示，钟求是短篇写得特别好，已经形成了个人创作的风格，《地上的天空》中大部分作品都采用第一人称叙述，特别善于把别人的故事进行转述。同时，钟求是的文字非常内敛，语言准确、洗练、精准，兼具张力和控制力，对细微部分的描写，往往是经过精心琢磨的。

钟求是

钟求是回应说，第一人称叙述有自己近年来的创作新悟，感觉越写第一人称，对人物内心的深入越直接，越有力量和层次。像《地上的天空》，读者看第二遍、第三遍会有更深的感悟。

“正如王旭烽老师所言，我所写的，都是日常人的非日常的生活。这是有追求，有规划的。任何一个平凡之人，一定有追求精神的力量，希望突破日常生活的平庸。我小说就重点反映了普通人‘精神飞翔提升’的过程，希望能让大家引起共鸣。”

钟求是说，哪怕再低微的日子，人只要在内心赋予精神力量，他就一定会从精神中冲出来的。

活动现场

探测人性的隐秘，走向开阔的创作

“我在平阳昆阳镇生活了十六年多，毕业后又做了十五年对外联络工作，自然带有世界性的眼光。可以说，年轻时代我的视野就是比较开阔的，从未局限在温州、浙江。虽然我的很多小说中都会出现一个名为‘昆城’的文学地标，但我的笔下小镇不是一个驻扎在温州南部的小镇，它是开阔的。”

《地上的天空》九篇小说，从70年代穿过岁月抵达眼下，跨越几十年的时间线。而地理空间上也是开阔的，小说里既有“昆城”、杭州，也有美国加州、俄罗斯圣彼得堡。最重要的则是往人内心不断追踪探索的过程。

钟求是为读者签名

“时间、地理、人的内心，三个维度构成一个小天地，形成了属于钟求是打造的文学天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作家对内心的挖掘能力、探秘的力度，决定作家作品的厚度和精神的力量。”钟求是说道。

《宇宙里的昆城》中钟求是把自己放进了小说里；《比时间更久》采取了虚构和非虚构的交叉叙事。近年来，钟求是在小说中不断创新，向上生长，老友哲贵也颇有感触。

《江南》杂志副主编哲贵与钟求是不仅一起工作，也在一起创作，彼此的友谊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一直持续至今。

“在这个世界上，认识一个人很容易，但要走丢一个人更容易。我在文学刚起步的时候就认识了求是，他的几乎每个小说都会给我看一看，这种人与人相遇，并相互温暖的经历其实特别难得。”

哲贵表示，这几年钟求是的小说越写越开阔，他不仅坚信自己会写得越来越好，也要求自己一篇写得比一篇好。只有极少部分人才会要求自己一直往前走。对于写作，他的“这口气”从来没有松过。

活动现场

陈力君和钟求是同样来自温州平阳的昆阳镇。作为关注钟求是创作十余年的文学研究者，陈力君说，如果给这本书总结一个创作的主题，自己会用“比现实更远的世界”来命名。

“这本书是钟求是在创作《等待呼吸》之后怎么理解这个世界，并确定作家面对世界观的出发点的问题，他写到一个不变主题——关于生命记忆、关于死亡后可能延续的念念不忘的理想信念问题。每篇小说都是通过拓展空间的方式进行。《瓦西里》《地上的天空》《父亲的长河》《宇宙里的昆城》……几乎都能让人看到钟求是新的异度空间探索，并构筑起一个有利于理想主义发挥的场域。”

陈力君还表示，一部高质量的小说，同时也应该是一部好看的小说。情节叙事是我们理解世界的基本方式，重视情节和对小说思想的挖掘是不违和的。

“《地上的天空》中服装店的女老板跟公务员的生活本来是枯燥乏味的，钟求是通过“下一世婚姻合同”带来惊奇和转折，巧妙，合理。”如何把世界性的小说创作理论和我们当下生活结合在一起，钟求是的创作一直在破这个“局”。陈力君说道。

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