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生物多样性保护正当时——呦呦鹿鸣清凉峰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两千多年前，古人在宴会上以鹿起兴，营造起热烈而又和谐的氛围。

两千多年后，古老而又现代的清凉峰，华南梅花鹿悠闲地啃食野草。

此鹿虽不是彼鹿，但自然是面镜子，和谐悦耳的呦呦鸣声此起彼应，映照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

浙江清凉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与熊猫同样珍稀的华南梅花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物种。1998年，龙塘山省级自然保护区晋升为浙江清凉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加强华南梅花鹿保护是重要原因。

25年来，经不懈努力，清凉峰的野生华南梅花鹿种群数量，从当初的80头左右，繁衍至如今的300余头。每一头鹿，都是自然精灵；每一声鹿鸣，都弥足珍贵。

自然之灵一度濒危

夏季，层峦叠嶂的山脉下，灌丛草地边，身上密布点点白斑的梅花鹿毛色艳丽。它们享用着鲜嫩的青草，时不时抬头张望，长耳朵时刻倾听着周围动静，黑黑的鼻子一耸一耸闻着空气中的气味，顾盼之间，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忽闪忽闪、呆萌可爱。这是清凉峰保护区内，华南梅花鹿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

回首上世纪60年代，却又是另一种景象。1965年以前，野生梅花鹿并没有相关法律保护，种群数量虽然不多却很“任性”，经常出没于农家田地里，不受当地人“待见”。因为其药用价值较高，成为野生动物偷猎者的目标。频繁的人类活动和无序扩张，导致梅花鹿的栖息环境遭受破坏；一度无知的滥捕滥杀，致使梅花鹿种群数量锐减。当时，野生华南梅花鹿只有浙江临安清凉峰、安徽宁国市和江西彭泽境内等地尚存。因为种种历史原因，清凉峰境内华南梅花鹿种群数量一度降至40头左右，华南梅花鹿也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IUCN）列为濒危级。

1984年，临安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央保护珍稀野生动物规定精神，颁布《关于严禁猎捕野生梅花鹿的通告》，严厉打击梅花鹿偷猎者。自此，梅花鹿的保护得到了有效加强，它的栖息地得以保全，种群数量开始恢复。1987年12月，相关单位在梅花鹿活动最频繁区域设立观察站，选取具有代表性的10个分布点，经过数度科考和综合分析，认定清凉峰境内野生华南梅花鹿数量在88±32头。这些华南梅花鹿，成为保护区建立前最后的“火种”。

保护画卷徐徐展开

1985年，龙塘山省级自然保护区成立。1998年，经国务院批准，该自然保护区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保护区扩充至龙塘山、千顷塘和顺溪坞三个部分，总面积达11252公顷。自此，清凉峰的野生梅花鹿保护工作开始走上了正规化、专业化道路。

对于珍稀保护动物来说，生存环境的保护是第一位的。保护区的设立，保障了野生梅花鹿的整体生存空间。但受上世纪60、70年代人们生产生活的影响，梅花鹿喜栖的草甸、灌丛环境被大量开发破坏，导致梅花鹿栖息地急剧减少，直至碎片化。尽管1980年初开始实施全面保护，在历经二三十年的封山育林后，整体环境得到了改善，但斑块化分布的状态并没有完全改变。

2000年，保护区开始实施生境改良试验，挑选干坑林区人工针叶林进行了生境改良。林区改良后，在短时间内即发现有大量梅花鹿粪便、脚印以及啃食痕迹。实践证明栖息地改良工程切实有效，为推动这项工作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实践基础。在试验成功后，保护区迅速启动了较大规模的梅花鹿栖息地改良工程，在千顷塘区域累计完成540公顷山林的改良，为鹿群繁衍提供了所需的活动空间和食物保障。2003年，清凉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第一次通过人工救助的方式，成功救活了野生华南梅花鹿幼崽“倩倩”，并对这头华南梅花鹿进行半散养。随后，经过6年的尝试和努力，终于在2008年无伤害地将一头野生华南梅花鹿引诱进改良后的栖息地。

观测和记录种群情况，才能科学保护珍稀保护动物。2000年开始，保护区与中国科学院、浙江大学、浙江农林大学、中国计量大学、浙江树人大学等多所院校紧密合作，对梅花鹿种群开展科学研究、观察记录、视频监控、红色监测、数量统计等工作，全面了解并掌握梅花鹿的种群数量、生态习性和活动规律等。观测数据显示，梅花鹿种群逐年取得较为稳定的增长，从2000年的100多头，发展到2023年的300多头，种群数量成功翻倍。

为保证常年不间断的监测获取大量第一手监测数据，在此期间，保护区加大了对梅花鹿监测设备的投入，购置安装红外触发相机和视频监控设备，实现了对梅花鹿活跃区域的基本覆盖。截至2022年，保护区内外共布设红外相机200余台，收集有效照片120万张，视频170多个小时。这一切都为华南梅花鹿的生态学研究提供了大量基础资料，为梅花鹿保护以及科学研究奠定了基础。

对于珍稀保护动物来说，野外放归才能进一步壮大动物种群。2003年，保护区在千顷塘周边建设7000平方米的华南梅花鹿救护繁育试验场。2014年，试验场扩展到180余亩。通过20余年华南梅花鹿种群救护繁育工作，华南梅花鹿除野外放归外，救护繁育试验场内还保存有50余头华南梅花鹿的种群，华南梅花鹿保护成效显著。

2019年底，保护区正式开启野外放归试验。在试验中，成年梅花鹿带上野生动物追踪器回归大自然。追踪器是挂在鹿脖子上的项圈，具有定位功能，还能实现实时数据回传。通过追踪器传回的位置、环境温度以及部分照片等数据，工作人员能够从收集到的梅花鹿行动轨迹等资料，研究野放梅花鹿栖息环境、活动范围以及生态学习性，为华南梅花鹿保护提供基础。截至2023年11月，保护区先后开展6次放归工作，放归数量达到了81头，野放的梅花鹿结队穿越峡谷、溪流、村庄和乡村公路，最远的走到了8千米开外。保护区外围的安徽宁国、龙岗等地，梅花鹿“出镜”的频率越来越高。

保护靠大家，合力迎共生。近年来，保护区充分运用清凉峰科技馆、野外博物馆等宣教平台，积极开展“走进来”科普教育，共接待中小学生20多万人次；制作《鹿鸣清凉峰》《鹿鸣清凉峰，趣识知多少？》和《浙江华南梅花鹿》等科普视频及画册；定期开展主题宣传教育活动，积极走访保护区周边社区，发放宣传资料20多万份，进一步提升了大众保护意识。

在此乐土和谐共生

提及保护区里的人，最为大众所知的就是“鹿爸爸”章叔岩。作为保护区千顷塘保护站巡护员，章叔岩在高山上已工作了34年，他最喜欢的就是拿着相机记录下每一种动植物的不同状态。34年间，他每年有超过320天在巡山路上，拍摄下上千种昆虫、蛇类、鸟类等野生动植物，数十万张照片。其中，他最爱拍的就是梅花鹿。

解放鞋、迷彩服、相机、脚架，是章叔岩日常巡护工作的“装备”。巡山过程中，他总能根据梅花鹿的脚印、粪便，寻找到梅花鹿的行踪。找到鹿群后，远远地趴下，选好角度，轻轻地按下快门，一张梅花鹿的“美照”就有了。他拍摄的照片和视频中，有鹿群俯身吃草的、有母子亲昵的、有公鹿仰头鸣叫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视频都是他走遍保护区角角落落的见证，他也从一个连对焦都不会的“摄影小白”，成为了知名的自然摄影师。章叔岩拍摄梅花鹿的过程中，脚步踏遍了清凉峰的每个角落，一天走七八个小时、十几公里山路都是常事。

后来，章叔岩先后更新换代了7台相机，添置长焦、微距镜头等，镜头的主角也从梅花鹿逐渐扩展到清凉峰的美丽风光和其他动植物。用相机记录自然，是他心中美妙而有意义的事情。“现代的巡山不光是看山、走路，需要更多的知识和技能，希望能有越来越多有见识的年轻人加入我们的行列，用他们的耐心、细心、爱心干好这份工作。”章叔岩说，将清凉峰的珍稀动植物展现给更多的人们、传播好生态文明价值是他的最大心愿。

像章叔岩这样的巡护员还有很多，在清凉峰5个保护站中，20多名巡护员常年轮值，他们每天行走步数都超过2万步，有时候超过4万步。林区山高沟深，巡护的过程并不是一路都有步道，有时需要在灌木丛林中穿梭，有时需要跨过山间小河；最远的单程巡护路线至少需要4个小时；一两个小时的短线巡护每周要走三趟。巡护是脚下的活，也是心中的保护事业。他们走遍了保护区的山山水水，对各类动植物资源也如数家珍，哪里有野猪、哪里蚂蝗多、哪里可能碰到梅花鹿，他们都一清二楚。长年巡山，他们一年要磨破两三双胶鞋，一年中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山上，甚至有巡护员拖家带口定居在保护站内，保证保护区365天有人在岗，全天候有人护。

清凉胜景，呦呦鹿鸣。每一声鹿鸣，都是对清凉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绿水青山最好的印证。在保护自然的道路上，从最初严格的管理式保护，到现在互动参与式保护，再到大众的生态保护意识不断增强，保护模式也在进阶和发展。无数个个人“小力”，汇聚起社会“大力”，浙江清凉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成为了野生动植物们“万类霜天竞自由”的乐土！

（来源：共享联盟·临安 方远明，原标题《呦呦鹿鸣清凉峰》，编辑：盛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