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囊萤映雪到扪虱而谈，《人间小虫》：人与虫的故事和文化史

从庄子的“夏虫不可以语冰”到杜牧的“轻罗小扇扑流萤”，在古人留下的字里行间，不缺少小虫的身影。

小虫的背后，又怎样的文化史？2023上海书展最后一天，中华书局新出版的《人间小虫：虱子、蚊子与萤火虫》读者见面会举行，作者、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王宏超，巴金故居常务副馆长周立民，中华书局副总编辑俞国林进行对谈。

见面会现场

“我觉得《人间小虫：虱子、蚊子和萤火虫》这本书是本届上海书展发布的新书里面最有趣的一本，”周立民首先谈了自己书展几天的感受，“这本书囊括了古今中外的文献内容，这种写法接近钱锺书《管锥编》式的写作，插图上甚至有一些近代期刊上的广告。”

《人间小虫》

王宏超对社会生活史和文化史颇为关注，此前有著作《古人的生活世界》。在新作《人间小虫》中，他聚焦虱子、蚊子、萤火虫这些跟人关系密切的小虫——因为它们与人类共同生活，产生出了无数的故事、诗词、典故、笑话、习俗……人间小虫构成了一道道饶有趣味的文化和审美景观。在书中，王宏超把这些景观、生活美学展示给我们看。

“对现代人来说绝不能忍受的东西，在某些条件下，居然成为古代贵族和诗人表情达意的象征。”周立民说，“这本书几乎是一段一个典故，一段一个事例，读来让人欲罢不能。”

周立民。

周立民激情洋溢地继续说：“还有一点，我觉得王老师在这本书里也给我们提供了人文价值。现代人基本上是见了虫子要么就害怕，要么就是想办法把它除掉。王老师提到，在这个世界上虫子来得比我们早，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这个世界并不一定是我们的世界，我们与每天相处的东西，虽不能保证尊重，但应该做到平等相处。人有时候应该谦卑一点。

“正值暑假，我突然感觉到这一代的孩子非常可怜，没有时间去玩虫子和捉虫子。小时候，我的暑假基本上就薄薄的一本暑假作业做完了，剩下就开始捉蜻蜓、捉蚯蚓、下河捉鱼。现在孩子基本没有时间，就是有了这段时间，他敢去捉虫子吗？”

王宏超给读者签名。

作者王宏超分享了写这本书的缘由：“大概三五年之前，我晚上回家路过一个小公园，突然发现有一个东西闪了一下。我凑过去看，发现是一只萤火虫，这大概是我在上海一二十年，在市区内看到的唯一一只萤火虫。当时我也有一些感慨，因为小时候经常会看到萤火虫，城市在拓展过程中不断挤压乡野生存空间。随着光污染越来越严重，晚上霓虹闪烁、灯火灿烂，对很多昆虫来说是不适宜的生存环境。

萤火虫。记者魏志阳摄。

“由此，我们去读古书，就联想到古人的诗词和典故中，有非常多关于萤火虫的描写，例如‘囊萤映雪’。我当时就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写一篇小文章谈谈萤火虫，谈谈古人生活里的萤火虫是怎么样的。”

由此，萤火虫加上夏天最常见的蚊子、古人生活中常见的虱子，组成了这本小说。“我尽我所能挖掘了不少资料，从微观角度呈现了一个相对丰富的人类生活史、文化史相关的面貌。”王宏超一直都想通过具体的、细致的视角还原古人的生活世界，《人间小虫：虱子、蚊子和萤火虫》算是一个新的尝试，进一步重新建立我们和古人之间的关联。

俞国林

中华书局副总编辑俞国林提到，当天是七夕，在我们的传统里有晒书的活动。“古人为什么要晒书呢？因为现在秋高气爽，秋天的太阳是很热烈的，把书拿到太阳底下去晒，目的是就把里面的虫子给杀死。王老师在这本书中讲了三种虫子：一个是虱子，一个是蚊子，还有一个是萤火虫。我想我们这一代人，或者比我年长一些的，对于虱子有切身的体会。小的时候，不管是头上还是身上，在乡下生活，这个东西是免不了的，是我们非常讨厌的。但是，王老师在写虱子的过程中，给我们介绍了很多典故，比如魏晋时期的扪虱而谈，还有鲁迅的《阿Q正传》中提到，阿Q和王胡比谁捉的虱子多。”

俞国林最后总结说：“其实虱子离我们现代生活已经很遥远了，但是通过这本书，我们可以看到古人如何与虱子共存，可以看到欧洲人是怎样对付虱子的，从中感受古人的生活状态，通过了解古人的故事，思考如何与昆虫共生。”

薛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