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金楼丨再看“浙江人经济”

“改革开放以来，浙江人做生意四海为家，坚信生意无地域、市场无疆界。于是乎，大江南北，五湖四海，到处活跃着新时代的浙江人。有人将这个现象称为‘浙江人经济’。”

这是2006年发表在《浙江日报》“之江新语”专栏的《“浙江人经济”拓展浙江经济》一文开头。

新时代，如何再看“浙江人经济”？6月25日，溯源新思想·新时代“浙江人经济”理论研讨会上，党政部门、高校与科研机构、企业代表等近200名嘉宾对此引发了新的思考。

“浙江人经济”与“浙江经济”究竟有何关联？“浙江人经济”的新时代烦恼是什么？接下来，“浙江人经济”能如何发力？

在这篇文章中，你都能找到答案。

01

“浙江人经济”与“浙江经济”

“浙江人经济”与“浙江经济”，有何关系？

实际上，“浙江经济”是浙江省域范围内浙江人和非浙江人创造的经济总量，“浙江人经济”则是浙江人在浙江以及浙江以外任何地方创造的经济总量。

“浙江经济”和“浙江人经济”，与“地瓜经济”一脉相承。

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院长赵志荣解释，“浙江人经济”和“浙江经济”的关系，相当于块茎跟藤蔓——

“浙江人经济”是指让浙江人延伸出去，高水平地“走出去”闯天下；“浙江经济”关注的，则是高质量地“引进来”。

理清了关系，来看看“浙江人经济”这些年的新成果。

从浙江经济海外发展看，2022年，浙江对外实际投资规模跃升至全国第2；浙江通过两轮“丝路领航”行动计划的实施，培育了50家本土民营跨国公司领航企业，这些企业通过在全球范围内整合能源、技术、品牌、市场、人才等要素资源，发展了总部，有效反哺省内经济。

从开放平台看，浙江在全球产业链价值链中的地位正越发重要。浙江在全国率先实现了自贸试验区赋权扩区；共拥有18个国家级和省级境外经贸合作园区，其中国家级数量居全国第一；浙江主办的全球数字贸易博览会、中国—中东欧国家博览会升格为国家级展会。

从物流网络看，中欧（义新欧）班列累计开行6724列，成为“一带一路”重要枢纽标志性工程；海外智慧物流平台在全国推广，近400个公共海外仓遍布世界各地。

从贸易新业态看，目前浙江共获批12个跨境电商综试区，率先实现省域全覆盖。2022年，全省跨境电商进出口4222.8亿元，同比增长18.7%，规模居全国第2。

“浙江人经济”，立足点是人。数据背后，正是一个个“浙江人”的鲜活贡献。600多万省外浙商和200多万海外浙商，还有不计其数的跨国公司驻外工作人员，共同构筑了“浙江人经济”的底座。

02

“浙江人经济”的新“烦恼”

走过近20年的“浙江人经济”，面临着新的“成长的烦恼”。

看外部环境，经济全球化势头受阻，世界经济下行趋势明显，各国关于资源要素、发展空间、产业链主导权、国际经贸规则制定的话语权之争日趋激烈。

看内部发展，浙江面临着本土土地和劳动力等要素禀赋的制约，制造业成本优势不断削弱，同时，服装等传统优势产业转型任务艰巨。

单看“地瓜经济”中最为强调的产业链培育，浙江同样面临难点——要平衡民营经济总部与全球生产网络的关系。

面对“特别能跑全球各地”的浙江商人，有人担心，这会造成产业迁移，导致浙江经济的空心化。面对这样的顾虑，论坛上，华立海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副总裁张桂芳给出了实践得来的数据。

首先，园区内没有一家企业是“举家外迁”。华立调研了境外工业园中的200多家企业，发现企业都是通过在海外设立分支机构，就近服务客户，可以更好地参与国际竞争，从而做大自己的国际市场。增量业务带来利润上升，位于国内的总部就可以有更多资金投入设计、研发。

其次，海外基地拉动出口。华立分析平台上200多家已在海外投产的企业数据，发现企业在海外每生产１美元，有0.6美元的产值来自国内母公司。这是因为，许多企业都是通过SKD（半散件组装）和CKD（全散件组装）模式，把国内的原材料零部件和关键组件带到国外。

“产业链外迁”的观点抬头，跨国发展的浙江企业和鼓励企业“走出去”的政府部门，都需要调整心态和策略，积极应对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本土化、近岸化、短链化趋势，让“浙江人经济”对浙江经济发展作出的贡献得以延续。

03

“浙江人经济，接下来怎么做？

面对新形势，论坛上，专家和企业家们都对“浙江人经济”的发展提出了新期待。

首先，是开放态度的转变。

“浙江的经济发展模式不仅是富民强省的发展模式，而且也是能够为全国乃至世界经济做出重要贡献的发展模式。”走出去发展本省的过程中，也要考虑对当地的贡献。

有企业已经在行动，比如巨石集团在埃及的生产基地，从2016年起连续8年举行专场慈善活动，承担和履行社会责任，提升了浙江企业在当地的形象和口碑。

其次，要打造更好服务“浙江人经济”的营商环境。

此次论坛的承办方、浙江省商务研究院院长陈芳芳建议，浙江需要形成服务“浙江人经济”的工作体系。

在数据上，了解省外及境外浙商人员信息、海外浙企经营状态和企业内外联动情况；在服务上，增加对海外华侨、浙企海外分支机构及驻外员工的服务体系建设，覆盖出入境、创业投资、企业经营等系列业务环节；在指标体系上，增加对总部在浙江的企业综合发展状况评价，如省内外及境内外的产业布局、产值区域分布、供应链或服务链中本土化占比等。

更重要的是，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竞争力。

对企业而言，走出去，走入全球供应链势不可挡。在这一背景下，设备、原材料的集中采购，能够大大带动浙江出口增速。

比如，桐乡市鼓励集团公司设立总部出口型贸易公司，涌现了华友钴业、振石集团等外经带动外贸的典型企业。今年1-3月，华友等公司境外重点项目的国内采购物资出口金额同比增长达260%。

省商务厅外经处处长俞瑞峰建议，要重视返程投资，也就是“走出去”企业成果的回归。

比如，6年前，杭州德泓科技有限公司在德国投资研发中心，目前，德泓已成为全球唯一一家拥有非粮生物质原料（如秸秆、甘蔗渣等）直接制备乳酸的全套产业化技术的公司。研究成果回归浙江，公司首个生物质可降解新材料产业基地落户宁波，产线预计达30万吨。

跨境电商也是实现品牌出海的重要路径，能够帮助浙江外贸，尤其是中小外贸企业从贴牌生产到自主品牌的跃升。据统计，目前全省跨境电商企业注册海外商标 6861个，省级知名出口品牌181个。相对于庞大的浙江外贸企业体量，跨境电商发展的空间还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