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六一节的大儿童：图像小说，属于大人的图画书

六一节来了。在书店、图书馆，儿童读物往往是图画书居多：连环画、小人书、各种题材的漫画……但是，如果你认为“图画书=孩子”，就太狭隘了。现在有那么一种类型的书，它叫“图像小说”，专门“写”给大人看的。

很多人会奇怪：图像小说和漫画，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因为更高级吗？

一部经典图像小说

有这样一部图像小说，主人公是波兰的犹太青年弗拉德克，勤快能干，娶了富商的女儿安雅为妻，他们过着优渥平静的生活。1938年初，弗拉德克带着刚生完孩子的妻子安雅出国疗养，他们第一次见到纳粹旗。

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二战爆发，弗拉德克告别妻儿去服兵役。很快，波兰军队被德国“闪电战”击溃，弗拉德克作为战俘被扣押，半年后他费尽周折回到家乡——这只是噩梦的开始，因为他们是犹太人。

在纳粹占领的波兰，安雅父亲一家的家产被没收，住进了犹太人隔离区。接着，政府要求70岁以上老年人统一转移至捷克斯洛伐克的“疗养社区”，老人不出来就全家顶替。安雅不得不交出她90多岁的外祖父母——那时他们还不知道，外祖父母的终点是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毒气室。

老年人被清理后，犹太社区进一步遭到管控、清扫，弗拉德克夫妇辗转乡下和城市，寻找能收留他们的场所，一直到1944年被盖世太保查获，也送进奥斯维辛集中营。在此过程中，弗拉德克夫妇几乎失去了所有亲人。

他们曾将儿子里希夫托付给犹太社区管理者——管理者贿赂了德国官员，儿子在那也许能活下去。但很快，纳粹决定清空整个犹太社区，在盖世太保到来之前，管理者的妻子给自己和里希夫吃下了毒药……

这是图像小说《鼠族》的内容，作者是美国漫画家阿特·斯皮格曼。主人公弗拉德克和安雅就是他的父母，《鼠族》的故事就是根据他父母的真实经历改编的。

书的设定里，老鼠代表犹太人，猫代表德国人，猪代表非犹太的波兰人，狗代表美国人……这种借代很有意思，增强了故事的效果。通过一个波兰犹太家族的苦难史，斯皮格曼反思着战争对人类的摧残。

从消遣走向严肃

《鼠族》这部作品诞生在上世纪80年代，1992年摘得美国“普利策奖”，曾进入美国中学课本。这是漫画界史无前例的荣耀，渐渐人们发现，漫画再也不仅仅是纯为了消遣的读物，它可以承载更深的意义，它的表现力不亚于文字。

于是，区别于浅显的、供娱乐消遣的漫画，人们用Graphic novel（图像小说）称呼这种作品。这种作品往往剧情更长、更复杂，表现风格更多样，目标读者是成年人，追求的是严肃性、文学性。

实际上，图像小说在20世纪更早时候就萌芽了，有人认为，在长篇叙事、严肃命题等方面它继承了60年代的“地下漫画运动”。《鼠族》作为一部经典之作的诞生，标志着主流社会对图像小说的正视和认可，极大推动了图像小说的发展。

在上世纪90年代，《我在伊朗长大》《蝙蝠侠：黑暗骑士归来》诞生了。尤其是阿兰·摩尔创作了《守望者》《V字仇杀队》等，在市场上引起轰动，《守望者》获得了世界科幻文学最高奖“雨果奖”。

2005年，韩国导演奉俊昊读完一本来自法国的图像小说，“那个瞬间我意识到，这将吞噬掉我整一段时期的生命。”8年之后，他把这本图像小说改编成同名电影《雪国列车》。

近年，2018年，美国作家尼克·德纳索（1989年出生）的《消失的塞布丽娜》入围“布克奖”，作品中对网络暴力的探讨展示了图像小说不输文字的力量。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托卡尔丘克，也加入了图像小说的创作，她创作过《遗失的灵魂》，这部作品已经有21种语言版本，销售巨大。

图像小说讨论的复杂、深刻的话题，以往我们只在严肃文学作品中看到。随着图像小说不断在普利策奖、雨果奖、布克奖等文学大奖中崭露头角，人们看到了图像小说叙事的无限可能性。

渐渐热门的“图像小说”

著名童话作家、接力出版社总编辑白冰说，图像小说早在20世纪50年代就开始萌芽，70年代有了相对清晰的“图像小说”概念。80年代，越来越多的作家、出版商致力于图像小说的创作和出版，推出了《鼠族》《守望者》等图像小说。

在国内，2010年前后开始，《我在伊朗长大》《鼠族》《切尔诺贝利之春》《灯塔》等口碑、销量都不错图像小说进入中国市场。直到今天，这一“舶来品”还是新事物。

可喜的是，一方面国外作品不断引进，后浪、文化发展出版社、新经典、新星出版社、接力出版社、三联书店、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等出版机构承担了引进者的角色。

文化发展出版社最近出版了《S跟我说》，作者是意大利漫画家、作家济比，作品讲述了父亲、母亲、姑姑等上一代人在二战期间的遭遇，这些遭遇在战后，给整个家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影响着家庭生活和两代人的相处方式。战前和战后两条线，叙事前后交织，呈现了战争带来的创伤。读这本书，就像读一个意识流风格的中短篇。

接力出版社推出了韩国漫画家安宁达的两部新作品《香肠爷爷》《冰房子》。80后的安宁达，以前的作品是面向孩子的，新作品是面向大人的。

《香肠爷爷》讲述香肠爷爷从出生到去世的故事，展现人生的孤独之中，有看不见的牵挂，给人心灵的治愈。有读者评价说：“有点好哭，和小狗狗的彼此救赎好戳我啊！”“听名字还觉得有点嫌弃（不是），倒是像看了一部无声电影，真好哦！”

《冰房子》则有点致郁。独自生活的女人，在冬天的夜晚生下一个雪孩子，为了让雪孩子不融化，女人必须去城市中买“冰房子”。为了她的孩子，女人在城市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挣扎，最后仍然无法挽救她的孩子。这个故事更像描述韩国底层艰辛的电影，很有现实主义批判性。有读者说：“看完以后抱头痛哭。需要看看《香肠爷爷》缓解一下。”

除了国外作品引进，另一方面，像刘慈欣《三体》《流浪地球》这样的小说改编为图像小说，本土作者李昆武的《从小李到老李：一个中国人的一生》等图像小说作品，都推动了这一体裁的普及。

最近，新经典/新星出版社出版了80后漫画家寂地的《不属于我的城市》，是一个故事集。其中《影子的告白》这个故事中，“我”在30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痊愈后居然能听到影子说话——那是人们心中的想法。从同事，到城市街头的陌生人，原来内心都藏着虚伪、冷酷的一面，而一心为工作、处处考虑他人的“我”，感到无比受伤。为什么“我”能听到影子说话？直到“我”记起来影子的故事，才明白影子是什么……

“当下，有影响的图像小说越来越多，一些经典小说、诗歌、戏剧也被改编成了图像小说。”白冰说，“艺术风格迥异又充满人文内涵的图像小说，已经成为影响一代又一代人，尤其是年轻人的畅销作品。接力出版社接下来也将在这一板块，给读者带来更多优秀的图书。”

无论是传统的文字作品，还是新颖的图像小说，好作品传递的总是人类求真、求善、求美的努力。每个人都是从儿童过来的，人生中保持一颗童心，葆有少年的精神，难能可贵。

“希望大人不要因为看图画书而感到尴尬。”这是韩国的安宁达努力的方向。在这个六一节，选一本图像小说，用孩子看世界的方式，感受一下这种作品的魅力吧。

【书单】

《鼠族》《守望者》《V字仇杀队》《蝙蝠侠：黑暗骑士归来》《我在伊朗长大》《缝不起来的伤痕童年》

《不属于我的城市》《香肠爷爷》《冰房子》《S跟我说》

《切尔诺贝利之春》《蓝色小药丸》《遗产》《方向》《灯塔》《3秒》《地球上最聪明的小子》《建筑师》《封闭式车库》《遗失的灵魂》《雪国列车》

《三体漫画》《刘慈欣科幻漫画系列》《从小李到老李》

陈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