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楼㉗丨小营头的“看廿三”

编者按：

关于古代海神的传说有很多，妈祖就是其中一位。妈祖，是人们对海上女神的亲昵称呼。据宋代的文献史料记载，她是莆田湄洲一位姓林的女子。公元987年，福建省莆田市湄洲岛的妈祖因救海难而献身，被该岛百姓立庙祭祀，成为海神。2009年9月30日，联合国将妈祖信仰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

妈祖文化产生于中国大陆东南沿海地区，兴盛于澳门、香港、台湾等地区，并广泛传播于东南亚诸沿海国家和岛屿。进而随着华侨的足迹而传播到世界各地，成为维系海外华人的人情、亲情、乡情、国情的感情纽带。妈祖为何能如此深入大众？其实不难理解。这一传说形象身上所寄托的，是沿海百姓对海上航行者平安归来的期待，也是对人生事业、家庭平安顺利的期待，以及对一个温柔庇佑着民族的母亲形象的期待。

小营头的“看廿三”

作者：邓中肯

在平湖沿海，有个名叫“小营头”（原属黄姑镇，现归独山港镇）的地方，每逢农历三月廿三，以娘奴庙为中心，沿海三五里，出海人家户户如同过新年，杀猪买酒，邀朋请客。方圆几十里的百姓扶老携幼，云集小营头娘奴庙，点烛烧香，磕头拜揖。小商小贩，摆起地摊，糕点水果，锡箔香烛，工艺小件，应有尽有。据老人们回忆，过去在小营头每逢三月廿三，还要搭起戏台，邀来戏班唱大戏。民间尚有摇快船、抬抢轿等表演。本地乡民支起一排排大锅，烧鱼煮肉，斟上本地产的三白酒，不收分文地招待外来香客渔民。民间称之为“看廿三”。

“看廿三”习俗的形成源于奉祀“娘娘菩萨”。奉祀“娘娘菩萨”则始于一个民间传说。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小营头的渔民们正在海上捕捞“花红”（一种小虾，经煮烧后呈桃花色，俗称“花红”)，遇上暴风雨，可天又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渔民们在海上迷失了方向。正当生存无望之际，船头正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盏灯火，渔民们顿时信心倍增，朝着灯光搏击求生。经过近一个时辰与大风大浪大雨的搏斗，终于靠上了小营头海滩。渔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朝着灯火寻去，只见一个渔家美貌少妇正坐在灯火下，好像在补网，却又昏昏欲睡。渔民们进去谢恩，却发现少妇已经仙逝。此日正是农历三月廿三。

“看廿三”活动是“妈祖”文化的一部分。“看廿三”所奉祀的“娘娘菩萨”，其实就是妈祖。平湖沿海渔民百姓称她为“娘娘菩萨”，是“妈祖”在吴语方言中的称谓。我国福建、广东、台湾一带呼之为“妈祖”，民间常俗称为“海神娘娘”，而山东荣成地区又呼之为“归山娘娘”。这是我国沿海地区从南到北都崇信的一位女性神灵，相传她能保佑航海捕鱼之人的平安。

民间相传，妈祖是福建莆田人，世居湄洲屿，为都巡检林愿的第六个女儿，名林默，因降生后有一个月不开声，故取名为默。家兄常出海谋生，每遇风暴，她在家织布即能感应到，就瞑目出神前去搭救。在海上作业的船民与渔民中广泛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每当出海遭遇风浪危急时，只要向妈祖号呼求救，她往往会派遣红灯或神鸟前来搭救，使人免遭海难。因此，人们纷纷建庙立祠，定期举行祭祀。

妈祖的起源，最先在宋代兴起于福建莆田一带，此后才扩展到各地。至元代，由于特重海运，崇奉海神，重视祭祀。到如今，以习俗和庙会等为表现形式的妈祖民俗文化，目前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在平湖沿海，很早就有信奉妈祖的习俗。据史料记载：“沿海大小营头，渔民百姓，深受普济，几百年传统沿袭。”据史料记载，明太祖朱元璋灭元称帝后，开国元勋汤和奉旨长期驻守在江、浙、闵海疆，洪武十九年（1386）汤和亲临乍浦，按统一形制督造金山卫、乍浦、澉浦等七十座海防边城，后又下诏建造“梁庄”（今嘉兴电厂厂区内）、东、西司城及大、小营。始建于六百多年前的圣母娘娘庙，就座落在小营头的海塘边，朝南面向杭州湾，原名“小营盘庙”，也叫“娘奴庙”。

如今的“娘娘庙”

“看廿三”庙会，有不少民间传统文化项目。除了搭起戏台邀来戏班唱大戏，还有“摇快船”“抬抢轿”等表演。小营头的“摇快船”是在海面平潮上，几十条舢板类似龙舟竞赛，摇橹的摇橹，扳桨的扳桨，船头有人摇旗呐喊，群舟竞发，气势十分壮观。“抬抢轿”是让人扮作娘娘菩萨，模拟其出巡时，娘娘菩萨乘坐八抬大轿被抬出娘娘庙的场景。此时，当地身强力壮的渔民争抢抬轿子，只要轿子平稳，谁都可以争抢，几十人围着轿子奔跑，人头攒动，凭气力挣得抬轿子的机会，引来无数轧闹猛者，像涌潮一窝蜂地尾追，场面恢宏，十分热闹。

“看廿三”庙会

其实在平湖沿海一带各地均有“看廿三”这一庙会习俗。清道光年间平湖新溪（今新埭）人陆增著有《鹦鹉湖棹歌百咏》竹枝词，其中一首写道：“苦竹山前一度香，瞻崇天后胜慈航。得逢三月廿三日，士女纷纷挈伴忙。”清代山凤辉（字竹斋，号白衣山人，清咸丰间平湖全公亭人）的《芦浦竹枝词》里也有一首：“暮春天气转晴和，士女如云此日多。最是灵妃安泽国，海滨何处不讴歌。”讲的都是祭祀妈祖的场景。

当然，早在距今140多年前刊印成书的《黄姑竹枝词》对“看廿三”习俗描绘的竹枝词最多，因为相比之下小营头的“看廿三”最为隆重，最为典型。近几年来，到小营头参与“看廿三”的群众越来越多。在平湖独山港镇文联等相关部门组织下，当地已经举办过几届海洋文化节，在宣传海洋文化和发展海洋经济的同时，举行图片展览、电影下乡、文艺表演、文体活动以及传统民俗项目展示等，助推了赶庙会“看廿三”的复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栏目监制 毛传来 策划 李茸 沈烨婷 编辑 顾雨婷 本期作者 邓中肯（嘉兴市委宣传部、平湖市委宣传部荐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