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市剧院，如何好戏连台？

演唱会排队“官宣”、剧场内掌声四起、实景演出场场爆满、音乐节人气火爆……这个“五一”假期，全国演出市场持续升温，找回了久违的春天。据中国演出行业协会初步统计，刚刚过去的“五一”假期，全国营业性演出31050场，票房收入15.19亿元，观众人数865.49万人次，分别比去年同期增长417.5%、962.2%、3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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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线城市各大剧场你方唱罢我登场，三四线城市演出市场的热度，是否也伴随这股势头一路攀升？

近日，记者走访剧院、采访专家，探访小城市剧院的经营现状和出圈之路。

一

“我和闺蜜约会，常常选择去逛展览、看演出、游博物馆、到livehouse听音乐会……基本每个周末都会拿出一天时间充盈精神生活。”德清“90后”上班族倪忆雪很喜欢这种被文化浸润的生活，文化休闲成为她日常生活的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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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生活在县城的小倪，想观看高质量演出不得不常常往杭州、上海赶。据大麦网提供的数据分析显示，在2022年大型演唱会、音乐节演出减少的情况下，热门项目跨城观演比例呈现较大幅度下降，有32%的购票者选择跨城观看演出，而在2021年这一比例达到60%以上。跨城观演的人群中，其中很大比例来自三四线小城市及县城。

一座城市的文化消费需求，往往与居民收入水平挂钩。如话剧、音乐剧、歌剧、演唱会等现场演出，因为单场演出成本较高，票价不菲，只有居民收入达到一定水平，才能形成具有相当规模的演出市场，进而成为市民的消费习惯。

歌剧《卡门》在德清大剧院上演。（德清大剧院供图）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我国绝大多数城市都拥有了现代化剧院，成为当地的文化地标建筑。但很多剧院却都面临着缺少高质量演出的尴尬。

前不久，中央歌剧院的法文版歌剧《卡门》登上德清大剧院的舞台。这是歌剧首次走进中国县城演出，近千张门票提前数天售罄，演出现场座无虚席。

观演结束，谈起在家门口看到经典歌剧的感受，市民王女士说：“在小县城，看看电影、逛逛书店就是不错的文化享受了，现在咱德清大剧院时不时上演好剧目，真是一个大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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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市剧院如何引进高质量演出？

“德清大剧院委托杭州演艺集团运营管理的模式，就是一个不错的实践案例。”浙江传媒学院文化创意与管理学院讲师顾颖婕研究发现，目前，我国很多三四线城市或县区的剧院均在探索新的市场化运营路径，或由一二线城市剧院托管，或由如保利院线等专业机构代为运营，取得不错的效果。如去年刚落成的德清大剧院接连“出圈”，就是借助杭州演艺集团旗下的多个艺术场馆资源联动，把歌剧、交响乐、话剧等高质量演出带到了小县城，拉近了城乡文化消费差距。而更多中小城市，如常州、衢州、烟台、孝感、衡水等，均委托保利剧院经营管理。

二

“对于我们小城市的剧院而言，场场演出叫好又叫座，实属不易。”湖州大剧院管理中心支部书记、主任邵咏建向记者透露。

“剧院建设前期投入高，运营成本也高，小城市的大剧院多数具有普及性、惠民性的特点。”谈及剧院运营面临的问题，邵咏建说，大部分高质量演出，仅演出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得不为了收回成本而卖高票价，无形提高了观众进入剧院的门槛。

邵咏建举例，去年，湖州大剧院多次对接，尝试引进爆款舞蹈诗剧《只此青绿》，今年也在接洽热度不减的《红楼梦》，两部舞剧在多地掀起观演热潮，获得口碑票房的双丰收。而最终未能实现的原因，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一场舞剧纯演出费在30至40万元之间，且需在一座城市至少演出4场，再加上剧目引进背后的日常开销成本，引进一部热剧至少需投入140万元。“按照以往的市场销售情况测算，对于湖州这座340万常住人口的城市而言，完全靠票房实现盈利几乎不可能。”邵咏建说，“小城市剧院想要汇聚高质量的演出资源，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舞剧《红楼梦》掀起观演热潮。（图片来源于视觉中国）

湖州大剧院陷入的困境并非个例。当前我国的剧院数量在3000座左右，从地理分布来看，京津沪浙苏闽等东部地区人均剧场指数高于全国。事实上，空场率高、团队专业化程度不高、高端演出资源引进难、观众参与率低，是中小城市、县城剧院运营中难以回避的挑战。顾颖婕表示，“我国约90%的剧场（北京约40%剧场）主要业务都是出租场地，面临高标准的剧院无法与高品质、高人气的演出活动相匹配，大众文化需求与剧院资源不成正比等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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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小城市居民的高层次文化消费习惯正待培育，想要成为名副其实大众的剧院，不能仅关注票房收益，更要关注群众日益增长的文化消费需求，适应区域市场、融入当地文化，成为生机盎然的艺术空间。

“如杭州百越蝴蝶剧场推出的《新龙门客栈》环境式越剧，是一部由茅威涛监制的作品，我自己去看了三遍。”顾颖婕说，浙江越剧以一种新的小剧场形式演出，把传统戏曲文化以“青春贴近青春”的方式进行市场化、商品化，这种传统院团的管理经营模式创新探索，值得推广借鉴。

又如传统相声，是天津最具标识性的文化元素和市民情有独钟的文化产品。昆剧，是昆山的最显著的文化烙印。

“文化需要引领，消费习惯也需要引导，高质量文化演艺资源下沉市场的速度与频率，应略高于本地的实际需求，让消费需求‘被带领式’发展。”顾颖婕表示，文化艺术审美滋养受众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积极推进文艺惠民，考虑不同受众群体、年龄段的文化需求，提供有差异性的艺术演出服务。

儿童剧演出在湖州大剧院受欢迎。（湖州大剧院供图）

“据近几年的演出情况来看，儿童剧、经典越剧，是湖州市场颇受欢迎的演出类型。”邵咏建向记者亮出了今年湖州大剧院的演出计划单，暑假期间将有多场高质量儿童话剧接连上演。此外，还将引进俄罗斯国家芭蕾舞团的《天鹅湖》、舞剧《粉墨春秋》等，以满足市民日趋多样化的文化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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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许多朋友将看演出视作增添生活仪式感的一项重要开销。”湖州市民沈芬梅告诉记者，家门口的大剧院若能引进高质量的剧目，既降低了外出看演出的成本，也增加了本地市民在文化消费领域的选择，有助于提升整座城市的文化品位。

对于剧院面临的困境，邵咏建坦言，正在尝试与国内多家剧团洽谈，以票务分成等新型合作模式适当降低引进演出的成本。他表示：“剧院文化运营任重而道远。接下来湖州大剧院仍会不断探索新型运营模式，内容上仍坚持以贴近群众生活，兼具艺术普育功能的演出项目为主。当然，国外优秀演出的引进也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