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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率真鹦鹉来了
小潮号:2240461968
IP属地:浙江杭州
教师,终身喜爱书画教育和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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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时前
山茶殷红依旧 ——纪念恩师王霞宙逝世50周年 □ 叶向阳 恩师王霞宙教授,湖北枣阳人,中国近现代花鸟画坛巨匠,“长江画派”核心先驱与奠基人之一。1976年除夕,大雪漫天之际,先生在杭州猝然长逝,留给世人无尽思念与彪炳画史的艺术瑰宝。 王霞宙先生毕生深耕花鸟画创作与美术教育,以“画活本所有,画本所无”的艺术主张破局传统,开创出兼具生活气息与精神张力的独特画风——其笔下花鸟既扎根生活本真,又暗含深邃意境,更以独树一帜的笔墨语言为中国现代花鸟画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其作品被载入《中国现代美术全集》《百年中国画集》《中国现代花鸟画集》等国家级典籍,《铁栋》《紫藤》《卷丹》等代表作由中国美术馆永久珍藏,更多佳作亦为民间悉心守护。2001年,文化部为保护文化遗产,第二次公布“著名书画家作品限制出境名单”,王霞宙之名赫然在列,这是对其艺术成就的最高官方佐证。他深耕高等美术教育数十载,执教于华中师范学院、湖北艺术学院等院校。在武汉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编纂的《名人武汉足印·文化卷》中记载,王霞宙“热心提携后学,培养了一大批画坛新人,著名画家吴冠中、于希宁、汤文选等都是他的学生”。他桃李满天下,其融合传统与革新的艺术理念与技法薪火相传,影响绵长久远。 机缘偶识 忘年之交 1966年,王霞宙历经艰辛自武汉辗转至杭州女儿家中。彼时我是杭州乔司农场的知青,恰有知青友人是其女儿的邻居。承蒙友人引荐,我有幸认识了这位艺术大家。一开始只是随着街坊邻里的邻居一起亲昵地喊他“爷爷”,未曾想不久之后,这位来自武汉,饱经沧桑、技法卓绝的艺坛前辈,竟与我这个杭州青涩知青结下深厚的忘年交。 王霞宙身处逆境,却始终坚守艺术初心,创作激情不减,作品更趋苍劲老辣,笔墨间尽是沉郁顿挫的艺术张力——这正是他晚年主动突破自我的关键阶段,在笔墨与意境的双重探索中,形成了“生、涩、拙、辣”的独特语言,也让“画本所无”的意象之美愈发醇厚。 我自幼痴迷绘画,每逢农场放假返杭,必怀揣习作直奔先生居所,渐渐成为常客。他从不因我年少浅学而敷衍,不仅逐笔为我改画,更常铺展宣纸亲自示范,运笔、用墨、构图等细节无不细致点拨。他总说“笔墨是骨,意境是魂”,一边以篆隶圆劲笔法勾勒枝蔓,一边讲解如何让线条“藏锋露骨”;时而以行草奔放笔意点染花叶,又叮嘱“墨色要活,浓淡见精神”。早年他融合恽南田没骨法时,笔下花卉清丽通透;中年后深耕水墨写意,便将书法笔意全然融入花鸟,那些关于“墨分五色、虚实相生”的精髓,那些打破程式化的创作思路,皆毫无保留地倾授于我。先生的教诲如春雨润物,让我渐渐明白,他的画之所以动人,正在于技法与意境的浑然天成。五十载岁月流转,恩师示范时专注的神情、讲解时深邃的目光,依旧清晰如昨,恍若隔日。 听风画雨 意到笔随 杭州西湖碧波荡漾,风光旖旎。王霞宙女儿家距西湖不过咫尺,然而先生腿脚不便,伤痛缠身,难赴湖边写生。于是,他常盼我携写生稿前往,听我描述农场自然风光,从笔墨勾勒的景致中体悟大自然的生机与壮美。他始终坚信“自然是艺术之母,写生是开启创新之门的钥匙”,即便身处斗室,也不改对“活本”的执着探求——这正是他突破传统花鸟画题材局限的根源。那些被视为“俚俗卑微”的棉花、小麦、高粱,那些田间地头的野生草木,在他眼中皆是入画的佳材。“生活中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他的创作选题印证了法国大雕塑家罗丹的这句名言,彻底打破了花鸟画的审美桎梏。 我工作的农场在钱塘江边,那里种植了数千亩棉田,实为我写生的绝佳素材。盛夏时,淡黄、粉红的棉花挨挨挤挤,铺成无边花海,风起时涌起层层浪花,蔚为壮观;秋风起,棉桃暴裂吐絮,银白一片,透着丰收的喜悦与别样韵味。闲谈间,我屡屡向先生描述棉田盛景,也呈上自己粗劣的写生稿。先生早年曾下乡写生,亦画过棉花,拙作竟勾起了他的回忆。不久后,他便创作出一幅精美的《棉花图》——以细腻笔触还原棉桃的蓬松质感,用淡墨勾花、淡粉敷色,达成“色不碍墨、墨助色韵”的高超境界,寻常农作物经他绘画点染,既有田野间的鲜活气息,又透着朴素中的不凡精神。彼时我深切体会到,“画活本所有”的主张,从不是简单的写实,而是在熟悉的物象中挖掘诗意,让生活的烟火气与艺术的灵感共生。 (配图说明:体现“画活本所有”主张的《棉花图》) 臻于至美 风动紫藤 王霞宙尤擅画紫藤,其笔下紫藤堪称“篆隶入画”的巅峰之作,也最能体现他笔墨与意境的融合。徐悲鸿先生曾为其紫藤画作题跋:“雄才绝伦,除苍石、白石二家外,罕见如此奇笔。”这般赞誉,恰是对其风格的精准注解。 先生赠予我的最后一幅作品——《茶花图》。先生平日创作,多题穷款,在这幅画中竟破例题长篇题款:“叶向阳同志爱绘画,复得名师指导,偶写人物花卉,斐然可观,况我作并记,病中执笔极荒率,聊作他年之念。霞宙客杭州。”书法遒劲有力,字字透着长者的慈爱与谦逊,其笔墨功底与书法造诣尽显无遗。一个“况”字,真切道出我当年求画问学的迫切与虔诚;而“聊作他年之念”这句谦辞,谁承想竟成天人永隔的诀别之语。如今每念及此,我仍不免唏嘘不已。 这幅《茶花图》,是先生晚年艺术特点的集大成者。茶花临寒不惧,傲雪怒放,恰如他坚韧不拔的品格,这正是他“以花喻人、情景交融”的意境追求。先生以中锋运笔,力透纸背,勾勒茶花枝条,冷逸墨色中藏着他内心深处若隐若现的殷殷深情;纯水墨画叶,凭借娴熟至极的笔墨技巧,水墨浓淡泼洒,自然渗化,叶片疏密相间、错落有致,宛若信手拈来,却神韵悠扬——这正是他“笔墨当随时代”的生动实践,将传统水墨的灵动与现代审美元素相融合;茶花以胭脂点染,朵朵殷红,饱满鲜亮,既见没骨法的清丽遗风,又显写意的奔放张力,凝结着先生对艺术的执着、对晚辈的期许,更藏着他对生活的无限眷恋。这幅作品后来被业界誉为其“晚年时代表作”,其题材虽为常见花卉,却因笔墨的独特与意境的深邃,超越了物象本身,成为先生“画活本所有,画本所无”艺术主张的最佳诠释。 泰斗星陨 遗泽久长 1976年除夕,新年钟声如期而至,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大地一片银白,仿佛一切凝固了。钟声余音尚在人们的耳边回响,先生带着对生活的眷恋、对故乡的思念,竟如那张消逝的紫藤画作一般,猝然陨落于杭州除夕的寒夜。噩耗传来,众人陷入无尽悲痛,恍若心腑至珍之处被生生剥离。先生一生,留下的不仅是数千幅传世佳作,更有那套“师法自然、勇于革新”的创作体系:从题材上打破桎梏,让生活万象皆可入画;从笔墨上融铸书法,让线条墨色独具风骨;从意境上超越形似,让花鸟成为精神的寄托。 1980年1月15日,中国美术家协会武汉分会于汉口武汉展览馆主办《王霞宙国画遗作展览》,系统呈现先生从早年没骨花鸟到晚年水墨写意的艺术蜕变,其“清新明丽、苍劲老辣”的多元画风令观者震撼。展览前言对先生一生作了简要回顾,高度肯定其艺术成就:“王霞宙先生的逝世,是我省(湖北省)美术事业的重大损失,他虽然离开了我们,但是他的艺术之花将永远在我们心中开放。”此次展览不仅是对先生艺术生涯的全面梳理,更让其“突破传统、扎根生活”的创作理念影响了更多后学晚辈。 (配图说明:浙江省文史馆原副馆长潘的听闻王霞宙先生过世的消息后为王霞宙的山水画题词落款) 五十载岁月流转,先生的教诲始终铭记于心,其赠予我的《茶花图》依旧悬于案前,枝头茶花的那抹殷红如初。它恰似先生不朽的艺术生命——从拓展花鸟画题材边界,到革新笔墨技法语言,从深耕美术教育沃土,到坚守艺术初心本色,先生的成就早已镌刻在中国现代美术史的丰碑之上;它宛若先生温润如玉的人格,更如同我们跨越岁月的忘年情谊,在时光长河中愈发醇厚,永不褪色。先生的艺术,如殷红茶花般傲雪绽放,如虬劲紫藤般生生不息,终将激励一代又一代美术工作者,在传承与创新的道路上坚定前行。 《武汉春秋》2026/2 总第14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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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2
揭开青田灯光冻的神秘面纱(四) 自从明朝文彭以灯光冻治印至今已近五百年历史,这期间赞颂灯光冻的典籍、诗词很多,但由于当年青田地处偏远,在括苍山脉群山环抱之中,山峦起伏绵延,山青水秀,四季分明,气候宜人。青田山海拔不高,但经远古时代多次火山喷发,地质结构稳定,且多形态怪异的顽石悬崖,山路崎岖,交通不便,如隐士隐居之地。青田石的种类很多,据青田石研究专家统计共分10大类280种。主要有封门青、灯光冻、兰花青、竹叶青、黄金耀、芥菜绿等等。青田灯光冻却像一位崇尚清雅素淡,温润如玉的隐士,隐匿于乡野山崖顽石深处,它数量稀少,色泽高雅,质地温润。只闻其声,难见其型,隐隐约约,若隐若现,如同蒙上一层梦幻色彩。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民国国立中央研究院曾选派地质矿物专家叶良辅等率地质勘探小组对青田蜡石矿区进行为期两年多实地考察,并在中央研究院地质研究所丛刊里发表《浙江青田县之印章石》专论。文章指出:“青田印章石,显由流纹岩与凝灰岩所变成”,“青田叶蜡石按色泽不同,结构之粗细,分许多种类。其石如玉,质柔而栗者,宜刻图章,也可琢玩器 ,名曰冻石。青田冻石以灯光冻为无上之品”。文中在言及灯光冻矿脉时强调“无规则可寻”,“开采颇难”。解放后,地质、地学方面的专家学者都对青田矿区进行了更为深入的探测和研究,确认青田石为叶腊石的一种,其成因又与火山岩和侵入岩有关。近年,浙江大学地学系教授沈忠悦,认真审阅了大量灯光冻鉴赏资料,还专门到青田蜡石矿区,有针对性地进行实地考察,采集了部分灯光冻原石及与之伴生、共生的火成岩,流纹岩等矿石标本,然后利用现代仪器对青田石进行了检测研究。他综合各种表述及科学检测认为:“灯光冻的成矿时代为距今约7000万年到1.9亿年的晚侏罗世至白垩世,属火山气液改造型矿床。” 沈忠悦教授说:“叶蜡石矿体形态呈似层状。”“叶蜡石中,纯净度高,结构质密,冻色莹澈,呈胶冻状冻石者,即是著名的灯光冻。”他指出,灯光冻矿物生存形态较为特殊,一般生长在悬崖状“硅帽”之下,呈“藤”与“瓜”状分布在硅质相带之中,顽石壁垒之间。这种矿物类型的形成,与灯光冻在成矿过程中的硅化作用密切相关。一方面,顽石中的火山玻璃,经热液交替蚀变,游离出大量的二氧化硅向上运移,并析出极细小的微粒状石英,不断生长积累而成“硅帽”。“硅帽”越大越厚,硅化越强,生长其下的灯光冻石质越好,数量也越多。“硅帽”下的灯光冻莹澈度高,气韵足,但开采难度更大。人们现在仍可在青田蜡石矿区看到这类“硅帽”。 灯光冻开采自古就是难题,其生存于深山之呈或悬崖峭壁之间,矿脉零星散布,无规律可循,且开采难、成材难、,要寻得大材更难。以目前的勘探水平人们还难以对藏身顽石腹内的灯光冻进行精准定位。即使探索到疑似矿脉,要想开采,也绝非一桩易事。目前,除了爆破开采,没有更好的开采方法。爆破,让夹生在顽石中的灯光冻很容易被损坏。这个老大难,至今仍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沈忠悦教授说:“灯光冻的开采,机缘与运气的成分要大于科学的仪器寻找与勘探。” 灯光冻矿脉的形成需要数以千万年为单位的漫长历史阶段,对于人类来讲,灯光冻是一种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纯净晶莹的灯光冻更是千载难逢,故在坊间有“田黄易得灯光冻难求”一说。灯光冻天生丽质、温润清雅,由于稀少,人们不识其庐山真面目,各种神秘美丽、充满虚幻的民间传说不胫而走。其实只要分析对比,我们还是可以将灯光冻和一般的青田石区分开来。 灯光冻的颜色应为青中微黄,且结晶度、纯净度较高,也就是许多人说的“封门青里的极品”。“青”是其基本质地,“黄”为其有别于其它印石的标志,其色泽浓淡还因矿区的不同略有差异。其二,它的结晶度为中等偏上水平,灯光照之,灿若灯辉,一般呈半透明状,晶莹剔透,让人爱不释手。其三,它是气韵生动,淡雅温和,不仅有凝脂般的润泽,而且显现灵动的韵味。其四,它材质清刚细润、篆刻时奏刀爽利,这也是奠定其的“印石之祖”的基础。其五,灯光冻夹裹在冥冥顽石之中,属叶蜡石矿脉。特殊的生存条件,使其成材率极低,难见大材。物以稀为贵,灯光冻印石虽小却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青田灯光冻是自然界赐给人类的瑰宝,它温润如玉、晶莹剔透,软硬适中,易于奏刀,它承载着文化积淀深厚的中国印学文化,不愧为“印石之祖”。然而,灯光冻,这些可贵的珍宝,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完,它是一种不可再生资源,过度开采,竭泽而渔,它们的矿源正在急速萎缩。因此,世人在欣赏它美丽身姿和韵味时,也应加倍地对它进行研究、了解、珍惜、保护,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同样也能欣赏到灯光冻靓丽的风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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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1
文人的灯光冻情缘(三) 中国印石文化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中国的篆刻艺术,因文彭身体力行,竭力倡导,青田灯光冻因明人文彭而名扬天下。文人雅士群起仿效,遂兴起以“石材入印,文人篆刻”为标志的明清流派的印风,文彭也因灯光冻名垂青史。在北京和台北两地的“故宫博物院”馆藏的玺印类珍品中,乾隆皇帝就有近二百枚青田石印章,青田灯光冻在国宝级文物中拥有尊贵的地位和不可小觑的分量。家有章而顺,室有石而雅。赵孟頫、文彭等著名文人,应青田灯光冻石刻章,引发雕刻领域以石冶印之先河。接着,流派纷呈,而风靡天下。 文人雅集,有美石、有朗月,有诗赋、有茗茶,是何等风雅!灯光冻从古至今是镌刻家梦寐以求的稀世宝石。方寸之间,“灯光冻”牵动着多少人和事,成为数百年来广为流传的佳话。一如著名篆刻家、西泠印社副社长韩天衡先生所说:“自文国博创以处州灯光石治印,一时文人风从,遂使篆刻之学起八代之衰,而成明清印石新纪元,就中青田石之功不可没也”。青田灯光冻为我国印学史上留下了大量颂扬的诗词和评论文章。 明清期间,多少名人雅士对青田灯光冻推崇备至,趋之若鹜。明代吴名世《翰苑印材》序曰:“石宜青田,质泽理疏,纯以书法引乎其间,不受饰,不碍刀,令人忘刀而见笔者,石之从志也,所以可贵也。”谢坤认为:“图书之石,青田县所产称最”。 沈德符(1578年-1642年)明代文学家,其撰《万历野获编》中记:“我朝士人以青田石作印,为文房之玩,温栗雅泣,遂冠千古。”明.杨士修《印谈》中记述:“石之贵重者曰灯光。其次曰鱼冻。灯光之价,直凌玉上,色泽湿润,真是可爱。”明朝甘旸所作的《印章集说》则是中国篆刻史上第一次对印学作系统性、条理性归纳的重要印学理论,他在书中叙述道:“石有数种,灯光为最,其俱润泽之光,别有一种丰神,即金玉难优劣也。” 清朝名家对灯光冻也是好评如潮。清.陈克恕在《篆刻针度》“选石”篇中论述灯光冻时说:“灯光冻,出浙江处州青田县。夹顽石而生,其材质难得大块,其理细腻,温润,易刻,而笔意得尽。通体明莹,照之灿若灯辉,故名灯光。妙在茹涂,吐而不燥,非若金玉坚实不茹涂者可比,为石之最上品。”清孙承泽在《编砚山斋杂记》中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印章旧尚青田石,以灯光为贵。” 晚清及民国期间,一代书画大家吴昌硕,山水画大师黄宾虹都对青田赞不绝口。吴昌硕说:“旧青田石,贵如拱璧。”璧,古玉器名,是古代汉民族用于祭祀的玉质环状物。黄宾虹很直白地告诉世人:“而莹润可爱,雕刻不俗者,要以青田旧冻为最。” 到了当代,文人名流对灯光冻更是宠爱有加。灯光冻印石稀罕、名贵、难得、古街坊流传,“田黄易得、灯光难求”之语,由于灯光冻存量少。“加之夹生顽石中”的赋存形态,使得其开采、加工的难度很大,成材机率较低。而在明、清、及近代时期、采矿技术相对滞后,得遇灯光、更见其难。吴湖帆,清代著名书画家吴大澄之孙。现代绘画大师,书画鉴定家,收藏家。他民国期间曾任故宫博物院评审委员,后历任上海市文联(二届)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副主席、上海中国画院画师。他都在其文集《梅景书屋随笔》“记真灯光冻石章篇”中,详尽记述其老友朱镜波相赠灯光冻印石时的惊赞感慨:“世传灯光冻为石章中至宝”,“较田黄冻,田白冻更为罕见名贵。” 当代书画篆刻家娄师白认为:“青田石的石质细腻非常,既不太坚硬,又不太脆,随刀刻划,能尽得笔意韵味,所以青田石的石性是最好的”。篆刻家韩天衡亦认为:“青田、寿山皆石中之翘楚,令刻家和藏家心荡神移。是得一望二、嫌少欠多的尤物。然纯以刻印出发,则吾依旧惟倾心于青田。” 当代书法、篆刻家邓散木先生在《篆刻学》中说:“灯光石微黄、纯洁、半透明,坚致细密,价等黄金。”启功先生是我国当代著名书画家、教育家、书画鉴定家、国学大师,清皇族后裔,曾任西泠印社社长,他可谓见多识广。他一次偶见“灯光冻”印章,也不禁叹其为神品当即赋诗一首:“碧绿琉璃发宝藏,嵚崎山缜耀文房。青田印石千秋誉,谁见灯光胜月光?”这是启功先生初见灯光冻时赋的诗,以纪念“石中君子”——灯光冻所带来的叹为神品的感官享受。 2006年秋天,西泠拍卖公司曾经在首届印石专场中拍过一个方去疾旧藏眉伯刻青田灯光冻石章,只见其边款有:“旧青田以灯光冻为无上品,近来极罕,收藏家或有之,温润坚静可宝也,眉伯篆并识”。 其实,自明清以来对赞颂青田灯光冻文章诗词可以说是盈篇累牍,不胜枚举。 由此可见,从古至今青田灯光冻是镌刻家收藏家梦寐以求的稀世宝石。 (上接2,待续4《揭开灯光冻的神密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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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0
大清谷书画雅集 仲夏微烟大清谷, 幽林静养墨书香。 云山弥勒牡丹放, 一唱雄鸡夏日长。 仲夏细雨薄雾笼罩养生胜地大清谷,此地清幽,适宜修身养性。书画家们在姚锦标先生带领下挥毫泼墨,先后创作了浑然天成的山水、笑容可掬的弥勒佛、迎春怒放的牡丹、昂首挺胸的雄鸡……,生机盎然,大家顿时感觉又回到了年青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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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0
青田灯光冻和乾隆皇帝(二) 灯光冻,“莹洁如玉,照之灿若灯辉”,价重于玉。它不仅受到文人墨客钟情、而且还受到达官富贾和皇帝的宠爱。乾隆帝文治武功兼修,平生有三大业余爱好:写诗、题词和收藏。在乾隆帝的藏品中,有近200枚青田石印章。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国宝级文玩中,就有乾隆帝收藏的明代文彭、何震等名家刻的青田石印章,如文彭刻的“光风霁月”就在其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乾隆帝八旬万寿节(1790年)时,宠臣和珅、金简与浙江巡抚吉庆等进贡,以青田名石灯光冻为材,选用乾隆御制诗文中含“福”或“寿”字的句子,请名家篆刻而成的组章《宝典福书》,共60枚,这些章造型精巧,石质明润,包桨醇厚,为灯光冻中极品,代表了当时石材的最高品质、篆刻的最高水平,深得乾隆帝的喜爱。这套章具有独特的历史文化价值,被视为故宫博物院的宝中宝。 乾隆虽贵为帝王,但由于灯光冻矿产资源稀缺,要得到上好的印材石也颇费周折。乾隆帝在位期间,虽六下江南,每次都御临浙江。对于浙江的风物民情,名优特产,他肯定了如指掌。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青田的灯光冻印石,自然成了朝臣和官僚献媚的礼物。但由于灯光冻珍稀,它不仅隐存于深山之腹顽石壁垒之中,而且还无规律可寻。以清代的科技及生产力水平,开采灯光冻石,无疑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一枚枚小小的灯光冻印石,可以说是无凝结着无数采矿工人的血汗,这使得君臣献媚的愿望直至乾隆八十大寿时才达成。 乾隆帝曾写过一首《题文彭刻章》诗。 题文彭刻章 刻石印章复得九,文氏寿承笔以手。各识年月与名字,珍重心期垂不朽。 书法篆法胥古朴,摩挲冻石如琼玖。灯光妙品是耶非,文甫牙章较觉丑。 人君好恶可弗慎,三桥所作频烦有。无过雅玩佐文房,自问于斯知惧否? 从这首诗我们看出乾隆皇帝十分喜爱文彭灯光冻印章,当时最好的牙雕大师李文甫的作品,在灯光冻印章面前,也觉得丑陋了。 在乾隆的《御制诗集》中,有十多首描写青田的诗。由于乾隆皇帝的喜爱与收藏,灯光冻自此名声大振,后世藏家皆欲得之而后快。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青田筹办石雕邮票首发式暨首届石雕文化节。举办方策划了一个计划,国宝回故乡,欲向故宫博物馆借国宝《宝典福书》展示一用。即可以展示国宝丰采也可以提高青田的知名度。经多方洽谈,均无功而返。虽然后经时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青田乡贤陈慕华帮助协调,才得以一见这组国宝尊容。但故宫博物馆专家组经过郑重讨论,认为:此套组章属国宝级文物,不宜外借。无奈,举办方在故宫博物馆专家的监督和指导下,也只拍摄了一组国宝《宝典福书》的相片,供与会者欣赏。 接承上篇一《一块改变中国篆刻史的石头》,请注意下篇三《文人的灯光冻情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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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0
“印石之祖”---青田灯光冻 一块改变篆刻历史的石头(一) 叶向阳 灯光冻印石,是青田印石之极品,系中华“印石三宝”之一。中华“印石三宝”,简单地说即红黄青三绝。红为昌化鸡血石,黄为寿山田黄冻,青为青田石中的灯光冻。灯光冻为极品级名石,它青中泛黄、玲珑剔透,灯光照之,润泽灵韵,发出灿若灯辉的微光,具有“印石之祖”的尊称。灯光冻深藏青田的崇山腹地,或隐匿悬崖峭壁之间,或夹杂在顽石壁垒当中,极难开采。青田地处浙江省东南部,美丽的瓯江穿城而过,古属处州,现称丽水。我出生在丽水,从小就从父母的口中听说许多关于青田的民间传说。青田是藏龙卧虎之地,这里不但出了一代帝师刘伯温这样的名人,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远古时代,一块女娲用来补天剩下的遗石,因自愧没派上用场,便请缨下凡来到青田,这就成了多彩的青田印石。青田石品种经千百年民间的收集、珍藏现已基本确定在280多个品种。按色泽的归类,它大致分十二大类,有青、黑、白、红、色、紫、黄、棕、蓝及花色、线点色、奇巧色,其中的灯光冻更让青田这块人杰地灵之地披上了神秘的色彩。灯光冻改变了中国篆刻的历史,它让刻印真正成为文人墨客的篆刻艺术。近日,我在杭州青田印石博物馆终于亲眼目睹了灯光冻的芳容。 印章,是我国特有的历史文化产物,古代主要用作身份凭证和行使职权的工具。印章的质地古今不同,先秦以及秦汉时期多用铜和玉,也有用金银的。唐代以后,印章材料增加了象牙、犀角、陶、瓷等。在此前,印章主要还是体现着它的凭证作用。元末及明代以后,制印多用石材,逐渐石制印成为了文人的篆刻艺术。在著名文人中,首先对篆刻艺术大加倡导的,传说是宋末元初的赵孟頫(1254—1322),同时他也是最先采用青田灯光冻石刻印的名家。到明朝则是石印崛起的重要年代,文彭以青田灯光冻制印并推而广之,此为印学界一致的看法。然从王冕至文彭近二百年,这二百年间,以石制印似乎销声匿迹。既没有篆刻高手出现,也未闻有刻治石印的印人。它的掘起是与政治有关的,先是在宫廷中悄悄地盛行起来,形成气候,再播及到民间的。明清时代印人群起,追逼秦汉。在几代印人的共同努力下,印章的审美价值越来越突出。从清代起,印章已经上升成为与书画并列的独立艺术品。 明朝石印崛起,篆刻大家文彭功不可没,他以青田灯光冻制印并大力加以推广。文彭是著名文人文征明长子,状元及第,位居国子监博士,在诗文、书画、篆刻方面造诣很高,他在印学上的地位要比书法上高得多,他是公认的明清流派篆刻的开山祖师。真正有史料记载第一个用青田灯光冻治印的文人。清初周亮工在《印人传》(卷一“书文国博印章后”条)中有相关记载:明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文彭在南京任职,有一天坐轿外出,途经南京秦淮西虹桥,偶遇一位的年迈老汉肩挑两筐石头,赶着一条驼着两筐石头的小毛驴。老汉因酬劳问题和一老板发生争执。文彭得知后用双倍的价格买下了四筐石头。回家锯开,在灯光下奇石晶莹剔透,这就是半透明的“灯光冻石”。 他将石头制成了一方方晶莹夺目的图章,亲自钤印,并创造性镌刻了精美的双刀边款。 事实上此前他已刻过许多石印。如“醉倒落花前天地为衾枕”石印边款纪年“嘉靖丙申”、时年39岁。又如 “琴罢倚松玩鹤”石印,边款纪年“嘉靖丁未”、时年50岁。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西虹桥畔慧眼识宝,将其买下。 文彭用青田灯光冻石钤印,并首创印章边款,改变了元代以来板滞纤弱的弊病,恢复了汉印传统,他提出篆刻应以六书为准则,并努力创作实践,取得了空前的成就,开创了文人自篆自刻并与书画三足鼎立的局面。当时文人墨客纷纷仿效。掀起了学习篆刻的热潮。从此,文人便逐渐改用石章,自篆自刻,蔚然成风。由于石章的广为使用,对篆刻艺术的发展起了很大的催化作用,开创文人篆刻石章新时代,同时也使得青田灯光冻的大名“艳传四方”。印学界统一的观点是“文彭生前尝以处州青田灯光冻石治印,世人风从,标志篆刻由铜印时代进入石章朝代。”文人篆刻的兴盛,改变和丰富了中国传统文化的要素。篆刻艺术,挤身中国的传统文化,与“诗书画印”并列中国传统文化“四绝”。 有关专家认为,灯光冻适宜治印,是它的石性所决定的。因为它的石质细腻,脆硬合适,随刀刻划能尽得笔意,体现韵味,将篆和刻完美地融为一体,篆与刻成了文人学者顺心遂意、乐而为之的艺术行为。此间,篆刻艺术也逐渐巩固了它不可动摇的艺术地位。所以,灯光冻在篆刻史上有着里程碑意义,它是名副其实的“印石之祖。原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曾为之题辞“印石之祖”,著名篆刻家、西泠印社执行社长刘江先生专门为青田石雕博物馆篆刻了“印石之祖”印章。 长期以来,“灯光冻”被篆刻家喜爱追捧。它的石性和文人性情能有机统一,广大文人将篆刻艺术逐渐推上新高峰。明代篆刻家大师认为:“石宜青田、质泽理疏、能以书法引乎其间,不受饰、不碍力,而见笔者,石之从志也,所以可贵也。使治印文人雅士,视青田石治印既有治印之美,又有书法之意。”从钤印讲,青田灯光冻既温润,又致密,有调和柔熨之优点,吃油附色性能无与伦比,既不吸油过量又能使印油印色均匀,印之特别清晰且久不褪色。 明朗瑛在其史料笔记《七修类稿》卷二十四中记述:“图书(印章),古人皆以铜铸,至元末会稽以花乳刻之,今天下尽崇处州灯明石(青田灯光冻,青田旧属处州府),果温润可爱也。”自明文彭发明使用灯光冻钤印至今,已有四百七十年左右,文人篆刻风行,“今天下尽崇处州灯明石”情景依旧,多少人为求得一方上品的灯光冻煞费苦心。明屠隆《考槃余事》中有一段述及“灯光冻”之名的来历:“青田石中,有莹洁如玉,照之灿若灯辉,谓之灯光石。今顿踊贵,价重于玉,盖取其质雅易刻而笔意得尽,今亦难得。”虽然其散发出淡雅的君子气质,展示着迷人的温润可受,只是国宝灯光冻往往由于夹生于顽石腹地,极难开采,加上其不可再生的自然特性,现在灯光冻就显得更加异常珍贵了。 未完,待续:下篇《青田灯光冻和乾隆皇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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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9
今日是端午节,悼屈原,念钟馗,扫除魑魅魍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娃安居乐业!祝您端午节安康快乐! 端午.悼屈原 龙舟复竞渡, 艾叶遍门楼。 粽含千秋意, 囊藏百姓愁。 忠臣迁僻壤, 佞人弄阴谋。 殷鉴犹未远, 亲朋化楚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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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8
今天,我们相聚美丽萧山的衙前,隆重举行 “萧绍一脉 翰墨相承”纪念围垦60周年·艺术乡建书画交流巡展 开幕式活动。六十载围垦峥嵘,沧海变桑田;一代代薪火相传,文脉润萧绍。本次书画巡展,以笔墨致敬围垦岁月、以艺术助力乡村振兴、以交流共促两地文脉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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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7
笔墨润警魂 书画结知音 昨日,承蒙杭州市公安文联主席张冠东先生邀请,我有幸参加杭州市老公安战士保卫联盟书画交流活动。活动现场,我即兴创作四尺整张书法画意作品《除恶务尽》与四尺斗方写意花鸟《芙蓉小鸟图》两幅作品。 四尺整张《除恶务尽》紧扣公安职业特质,借物抒情,诠释公安队伍扫黑除恶、守护平安的坚定信念与无畏意志。本作由杭州市公安文联主席张冠东先生亲自落款。张冠东主席长期主持杭州警营文化建设,深耕翰墨,取法二王、颜真卿,兼融汉隶古韵,楷、行、榜书皆精,笔墨刚柔相济,兼具公安铁军的浩然风骨与江南书法的温润书卷气,其题款笔墨苍劲正气,令整幅作品气势凛然、庄重雄浑。 本次创作的斗方写意花鸟《芙蓉小鸟图》,为本人用心创作的文人小品。作品取《诗经·小雅》“嘤其鸣矣,求其友声”诗意,以芙蓉翠鸟寄寓君子相知、同道相惜的清雅情怀,也的大家互动的书画活动现场抒情。画作特邀著名文艺评论家、书法家、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杨宇全先生挥毫题跋。杨宇全先生深耕文艺评论与书法创作多年,学养深厚、笔墨温润,其行书舒展流畅、节奏雅致、内敛清雅,诗书画印浑然一体,为画作增色升华,尽显传统文人书画的雅致气韵。 (叶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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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5
难以忘怀的好人 林贤华口述 叶向阳记录 光阴荏苒,近半个世纪过去了,当年我是浙江生产建设兵团知青,这里,留下了我的青春,我的梦。随着岁月的流逝,时代的变迁,许多人和事渐渐都被岁月融蚀了,但在我危难时遇到那些好人却使我永远难以忘怀。世上总是好人多,好人一生平安!我要再三向他(她)们道声谢谢! 我是原杭十一中的老三届,1969年学校分配我到浙江兵团一师三团一营十连,驻地临近钱塘江,位于新开垦的江涂边。这里距外乔司车站有十八里路,周边鲜有人家。我们的连队主要由杭一中和杭十一中的学生组成,学生气很重。到兵团整整一年,每天6时左右,高音喇叭准时吹起起床军号,大家起床、出操、吃饭、干活,一有空隙,连队还不时进行阶级斗争、路线教育。晚上 9时高音喇叭会准时吹起息灯号。我们每天脸朝黄土背朝天,除了繁重农活,连枪的模样也从未见过。生活的磨砺,当初当兵团战士的兴奋感早已一扫而空,大家开始出现了迷茫、彷徨。 1970年9月30日,第二天就是国庆节了。一早,我们就到地里摘棉花。这天三时左右,我们破例提早收工。好多时间没有回过家,大家渴望节日里休息,可以回杭州和家人团聚。杭州城里当时文化革命“如火如荼”,可能是防止一小撮“阶级敌人”的“破坏”,上级指示,原地休息一天,过一个革命化的国庆节。一听到这个“不幸”消息,大家如同冬天里临头一盆冰水,情绪立刻跌落到冰点。可是,兵团的军令如山倒,无奈中,大家只好拿起脸盆,到“天然浴场”去洗个澡,搞点个人卫生,迎接一个“革命化”的国庆节。 驻地由于临近钱塘江出海喇叭口,每逢农历十八和初一有大潮,周边的水塘里,看看清澈的池塘水,但却都是难以入口咸碱水。这里的水用来洗澡身上也是粘乎乎的,很难擦干。为了洗得干净舒服,我们只要有时间便会舍近求远,到五六里外的淡水塘洗澡。淡水塘有两个,在许多年前开发的老垦区内,两个塘相距两百米。水塘是当年的劳改犯人人工开凿,长约200米,宽约100米,很象一个游泳池,是我们的“天然浴场”。塘的四周植有茂密的芦苇。这里的芦苇很特别,不象别处的芦苇纤细婀娜,富有画意。它很粗,直经有四五公分,有两三个成人那么高,简直就是小竹子。芦苇将四周水塘围得严严实实,如同一道天然屏障。两个水塘约定俗成,南边一个男同胞用,北边一个由女同胞用,互不干扰。池塘很深,呈锅底形,塘边的斜坡长着青苔,很滑。如果洗澡时沾上肥皂水,那就更滑溜了。水塘四周浅处长着纤纤细细的水草,不小心会缠绕住你的脚腕。南北两个水塘曾经各有一名男女知青溺水身亡。女生大部分不会游泳,但连队又没有洗澡间,所以,我们不会游泳的大都只能站在水边,用脸盆打点水,洗洗头,冲冲澡。 和往常一样,我和同寝室的女伴一起去洗澡,准备干干净净迎国庆。国庆节前的天气已经进入仲秋,池水有点凉了。直接用冰凉的池水洗头洗澡会让人直打哆嗦。我匆匆忙忙地洗完澡便穿好衣服,拿起毛巾擦脚。刚抬起右脚,突然左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喀”的一声,不知怎么会事,整个人已经倒在塘边的斜坡上,滑出了好几米远,手中毛巾也不知甩到什么地方去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我禁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我躺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四周的女伴纷纷围了上来,她们有的安慰我,有的抱起我的头,有的托住我的腰,试图让我坐起来,但只要碰到我的左腿部,我就是一种钻心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不停从头上冒出来。可惜,当时由于疼痛忙乱,在场的女伴究竟是谁也已经想不清楚了。不一会儿,左脚脚下半部象面包似的肿起来了,连坐都坐不起来了,我只能躺在地上不停痛苦地呻吟。无奈,几个好心的女生赶紧到几里外的营部医务室去讨救兵。 正在大家都手足无措的时候,从芦苇的屏障后钻出医务室的一个男医生,他穿着白大挂,骑自行车来的。自行车当时是一种最时髦最便捷的交通工具,他简单地询问了事故的经过,初步认为我滑一跤,可能只是普通脚踝扭伤。他竭力安慰我,然后伙同大家把我扶上自行车后面书包架上。经过移动,痛得我更是全身颤抖,连哭声都已经沙哑了。男医生用自行车驮着我,旁边另外几个女同胞扶着我,一路奔跑,终于到了营部医务室。在医务室,他再检查我的腿部,发现腿脚比原先更肿更粗,疼痛难忍,而且出现了大面积的淤血。这时,医务室的医生才意识到我的左腿可能已经骨折了。当时营部医务室设备简陋,体温表加上听诊器,几瓶常用药,就是全部家当,这里只能看个伤风感冒,遇到危重病人只能送杭州医治。营部医务室没有急救车,连队里更没有交通工具可以派用场。谁送我去杭州,怎么送,医务室里大家面面相觑,一筹莫展。我自幼失去双亲,姐妹也都是知青,早已下乡,家里只有年迈的奶奶。一个人在这里,现在遇到这种劫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仿佛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想到这些,我只能不停地抽泣,痛不欲生。 突然,医务室门外进来我们连队的两个男生,一个是姚鹏,原来是杭一中高三的,一个是严培坤,原来我们一个学校的。他们虽然和我同一连队,但当时连队设置许多清规戒律,男女之间很少搭界,一年下来,好多人只是脸熟,甚至连名字还叫不上来。他们进来后对着我轻轻地说:“林贤华,不要急!我们已经准备好钢丝车,送你出去。”原来,近日秋风起,他们受了风寒,得了感冒,刚才在医务室治病配药。他们看见我受伤,送进医务室。当得知我已疑似骨折,急需转院去杭州治疗时,医生一时半刻又找不到送我出去的车辆。他们一声不响地去找了一辆手拉的钢丝车。钢丝车是连队运货用,只有两个轮子,弯弯扭扭,很脏。车身铺着毛竹片,他们找了张草席垫着。车把是两根手膀粗的毛竹杠做的,靠手拉人推。当年虽然号称建设兵团,但在连队甚至营部,要找一辆象样的交通工具都没有,钢丝车是唯一的选择。听说姚鹏他们要送我出去,我禁不住眼泪又夺眶而出。这是感动的泪水,真是在大难临头时遇见了大好人。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我抬上钢丝车,医务室还指派了一名女卫生员一同随行。 为了天黑前赶上外乔司的9路末班车,我们只能抄小路走,小路稍微近一些。十八里的田间小路弯弯曲曲,坑坑洼洼,路幅的宽度刚刚够一辆钢丝车通过。一路上姚鹏他们一个把车杠,一个在后面推,一路上,他们几乎用小跑的速度前行。为了减少我路上颠簸疼痛,他们还不时避开路上坑坑洼洼。当年,手表是个昂贵的奢侈品,知青都没有这玩意儿,我们只能看天估时间。怕误了末班车时间,他们马不停蹄,连气不都敢息一口。九月底的江边已凉风习习,秋意渐浓,他们一个拉着钢丝车一个推,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他们边走边擦汗,一路上没有稍息片刻。当我们到达外乔司车站时,天已经黑下来了。一会儿,从临平方面开来了末班车。看到末班车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可是当末班车开到眼前,大家都傻眼了。由于第二天是国庆,满车都是急着赶回家的人,车箱里很挤,根本无法上车。我即使勉强上了车,车上人多也难免磕磕碰碰,我的断腿也无法承受。怎么办呢?无奈,卫生员只好绕到车头驾驶室,向驾驶员求救。驾驶员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国字脸,典型的中国慈父形象。当他听说我是兵团女知青,腿骨骨折,需送杭州急救,二话没说便跳下车来帮我上车。驾驶员这时打开了驾驶室的边门,指挥姚鹏他们把我从边门抬了上车。老式公交车的发动机在驾驶座的旁边,上面有一个平方的小平台,平时这里不能坐人。平台边有个座位,驾驶员请座位上的乘客让出座位,让我把脚平放在小平台上,卫生员就在边上扶持着我。姚鹏他们看驾驶员把我安排停当才拉着钢丝车返回连队。公交车起动了,姚鹏、严培坤迅速消失在夜幕里。后来听说他们返回连队时早已错过了难得的国庆聚餐。在那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里,什么都凭证凭票供应。天黑了,姚鹏他们还没返回连队,人们误以为他们也趁机回家了,所以理所当然地把他们那么那一份额瓜分掉了。难得的国庆聚餐,成了泡影,他们最后只能用冷饭泡开水充饥。到现在我想起这件事心里依然十分内疚。 公交车一路疾驰,驾驶员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安慰我。车到杭州,街上的路灯早已经亮了。公交车的终点站在临近城站的葵巷,驾驶员让车上别的乘客下了车。时间已经迟了,家人可能还在等他吃晚饭,驾驶员该回家休息了。可他却对我说说:“姑娘,你不要急,我随手送你去浙二医院。”。接着他发动车子立即驾车把我送到附近的浙二医院。驾驶员和我素昧平生,可他助我于危难之中。他这平凡而高尚的举动让我感激涕零,感动一辈子。到了浙二,他把我扶下车,还象父亲一样关照了我几句才离开。可惜,当时由于慌乱、疼痛,当驾驶员驾车离开后,才想起没有记下驾驶员的姓名,没有当面致谢,这是我终生遗憾。近五十年了,9路公交车这位驾驶员慈父般的音容笑貌却永远烙在我的脑海里。 当年看病需进特约医院,每个单位都有指定的定点医院,医疗费用凭一种三联单记帐。浙二医院不是我们的特约医院,我虽然是急诊也不能就诊。无奈,卫生员只好又叫了一辆三轮车,把我转到特约的杭州市三医院。三院随即给我进行了拍片。拍片后确诊我左小腿部的胫骨腓骨均已骨折。医院当晚对我进行了治疗,整条左腿打上石膏。上了石膏后,医院里没有床位,让我回家养伤。卫生员护送我回到我杭州家里里,这时已经半夜三更了。我家里只有八十多岁年迈的奶奶,卫生员仔细向我奶奶讲了一些骨折的基本护理常识,然后才离开我家。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过了第二年春天,我才拆了石膏可以慢慢下地行走。在1971年夏季“双抢”(水稻抢收抢种)前,我又回到连队。可是,这时的连队已非昔日的连队了。原来的连队(十连)听说由于书生气太重,不利于知识青年思想改造,被折散了。当年的连队战友各奔东西,有的到二连,有的到六连、七连。我被分到六连。我的断腿刚治愈不久,不能从事笨重的大田农活,连队指导员现役军人卜祖祥就照顾我,安排我到连队幼儿园管孩子。由于连队的变迁,我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向姚鹏、严培坤两位连队战友致谢,这又是我终身难以忘怀的遗憾。 恢复高考后,听说姚鹏以优异成绩考入北京钢铁学院,后留学定居美国。严培坤后已经回杭州工作。驾驶员和女卫生员也不知在哪里生活。但好人肯定一生平安,在此,我再次向帮助过我的各位好人致谢,祝好人永远康健安宁! 文章原载大型回忆文选《浙兵岁月》 注:照片50年后兵团知青聚会时的留影。照片1前排右3为姚鹏,左1为严培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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