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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zliaoyi
小潮号:2197829099
IP属地:上海
中国作协会员、企业资深文化专家,出版文学作品17部
男
上海
天秤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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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7
桑拿房里,那个赤裸的瞬间(散文) 〇廖毅 那一年,叶景还不敢说自己是个创业者,更不敢妄称企业家。他借用朋友公司的名义,在杭州城里接一些金蝶软件的单子,像一只在石缝里觅食的蚂蚁,卑微而执著。 最荒诞的一单,发生在一个浴场。 那天他走进桑拿房,热气蒸腾中,一个一米八多的山东汉子赤裸着坐在那里。两个陌生人,赤诚相见,竟聊起了生意。山东人说,公司的财务软件不好用,正想换一套。叶景说,我就是做这个的。 于是,在那个所有人都不穿衣服的地方,他签下了创业前的第一笔大单。后来他常想,人这一生,或许总要经历一些赤裸的时刻——不是身体的赤裸,而是命运把你剥得干干净净,让你看清自己究竟是谁。 2012年,他就经历了这样的时刻。 原公司散伙,他拿着卖掉股份的二十万,赌气似的买了房,想证明给那个说他买不起房的前女友看。然后他去打工,试用期被劝退两次。工作找不到,就去摆地摊,坐几个小时的公交车去临安推销凭证装订机。有一次,大华房产的吴会计嫌他的东西贵,他败兴而归,半路上却接到电话,说回来吧,我买了。那一单,赚了三百块,够活一周。 更窘迫的是,房东突然要收回房子,他连夜卷起铺盖,无处可去,竟在大门外睡了一夜。 那年他还成了被告,因为一个个人网站不肯更名。后来是当时的未婚妻、现在的妻子用信用卡刷了一万零八百,才把他从法院“赎”回来。 “那时候就想证明自己,哪怕只是做点小生意。”他说。 2013年,前端科技正式成立。注册资金里,有未婚妻的生日红包。名字是他用拼音输入法随手敲出来的——“QD”,出来“前端”二字。一个IT男觉得,这词很合自己追求前沿的本性。后来他在《礼记》里读到“前知治,端不倾”,又想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便把这“端正”二字,做成了公司的精神。 可精神是精神,日子是日子。 公司在农居房里办公,在众创空间里蜗居,在每一个能省钱的角落里活着。2017年他招了第一个员工,手把手带,半年后人家走了。2018年女儿出生,他夜里十点还在回客户消息,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团队服务不专业,老板自己也没带好头。营业额卡在百万以下,两年以上的员工一个都没有。 “兵熊一个,将熊一窝。”他说。 那段时间,他不断投资P2P,被钱困住,也被钱锁住。内心的不甘化作愤怒,“凭什么是我”成了口头禅,“看不惯”成了他的心智模式。 转机来得毫无征兆。 2019年的一天,他在办公室门口看见公共区域里围坐着一圈人,聊得很投入。他好奇地往里探,一位女士冲他微笑。那个微笑让他走了进去。 那是心智突破沙龙。一帮人聚在一起,说真心话,互相帮助解决问题。他坐下,听一个中年男人分享,冒冒失失地问了一句:“当你无端指责孩子的时候,你知道孩子的感受是什么吗?” 那个男人哭了。 他继续追问,男人一直哭,一句话也说不出。后来有人告诉他,你不了解情况就追问,是没有同理心。在工作中如果也是这样,肯定不会有好的结果。他开始每周参加沙龙。一年后,有人问他有什么变化,他说:“内心变柔软了。” 原来总觉得自己最重要,现在明白别人更重要。原来说话硬邦邦,现在知道换位思考。原来只想被人看见,现在学着看见别人。 2020年疫情来袭,沙龙转到了线上。他一边稳住公司,一边继续做沙龙的主持人。后来,他成了心智突破沙龙001号认证主持人,带出了十七位新的主持人。 2024年,公司年营收增长了百分之二十点一三。 数字不大,但对他来说,这数字里有别的东西。 前些天,他又想起那个桑拿房里的下午。热气蒸腾,赤裸相见。那时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做点什么。 十四年过去了。前端科技还在,他的创业初心也还在。 有人问他,这些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他说,以前总想着证明自己,现在只想做好自己。 桑拿房里那个赤裸的瞬间,他以为是自己抓住了机会。现在他知道,是命运在他最一无所有的时候,让他看见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而他用了十四年,才学会接纳这个赤裸的自己。 2026年2月28日 于杭州 作者简介 廖毅:男,原籍贵州罗甸,现居上海松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中国艺术报》《作家文摘》《青年时代》《西南文学》《脊梁》等。出版散文随笔、报告文学、财经观察等作品17部,策划、主编各类图书12部。散文入选《当代中国著名人物美德故事》《2021浙江散文精选》《2022黔南文学作品选》《浙江电力文学丛书》(散文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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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0-16
散文│ 叙宴 〇廖毅 “苗公主”的车停在小区门口时,暮色正渐渐染透杭城的天空。她摇下车窗,绾着简单的发髻,眉眼间还带着从诸暨赶路的风尘,却掩不住那份特有的明澈:“带你去个好吃又好玩的地方,就在附近。”语气里藏着几分秘而不宣的得意,像个要展示新奇发现的孩子。 她带我去的地方叫“叙宴”,这名字颇有些令人费解,我问这是啥意思,她不知,同行的“老练”也摇头。“听说是个‘餐饮+演出’的所在,对我们建设‘健康城’的构想,或许会有启发。”她解释道。我这才恍然,原来这看似闲暇的邀约,依旧系在她心头那根主线上。自从有了在诸暨打造一座苗医药健康城的蓝图,任何能汇聚人流、浸润文化的业态,都会格外牵动她的心。 场内的票价是按照与舞台的远近而定的,透着精明的商业逻辑。头排尊位,据说需五百九十八元一位;我们落座第三排,亦是三百九十八元的身价。这还不是全部的消费。场外有古装体验,“苗公主”的目光在一排唐衫宋裙间流连,最终选定了一套金黄色的落地唐装,又付了二百九十八元。 一番梳妆出来,方才那位干练的“霸道女总裁”不见了,眼前分明是一位从工笔仕女图里走出的佳人。云鬓花颜,步摇轻颤,广袖如云。她微微颔首,莲步轻移,平日里那份泼辣与果决,转瞬间化作了眉眼间的温婉与言语里的柔声。我们举着手机,她便也很配合,摆出几个古典的POSS,任由我们拍摄。我惊呼:“太后驾到!”她却说:“错了,我是“贵妃娘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松弛的欢愉。 趁演出尚未开场,变了“贵妃娘娘”的“苗公主”带着我们绕场参观。玉指纤纤,轻叩着廊柱与壁上的雕花装饰,发出笃笃的清响。“瞧着别致,实则是装饰板材,成本压得很巧。”她偏过头,对“老练”轻声嘱咐:“拍下来,记下来。”那一刻,我忽然明了,在我们看热闹、沉浸于这唐风宋韵的表象时,她却早已穿透了皮相,在掂量其骨相,琢磨其肌理。她脑中运转的,是如何将这些光影、布局与体验的模式,巧妙地化用、创新,继而复制到她的宏图里去——不仅是落子诸暨的健康城,更延展到她那远在黔南的故乡罗甸。 那是怎样一片土地呢?在她的描述里,那是苗族、布依族等多民族生息繁衍的乐土,是享有“天然温室”与“长寿之乡”美誉的秘境,更有“贵州小三亚”的别称,南亚热带的风光旖旎迷人。她想将多年深耕苗医药大健康产业的经验,连同这支团队,带回到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上,打造一个深具地方风韵的健康城。那里,多彩的民族风情、厚重的文化展示与地道的苗乡美食,将是不可或缺的灵魂。于是,眼前的“叙宴”,便成了一方可资借鉴的“他山之石”。 灯光渐暗,一场名为《临安梦》的盛宴,徐徐启幕。这是一场沉浸式的宋韵文化体验,以南宋画卷为灵感,用说书人串联古今。但见360°的舞台之上,先是《起龙·百戏纳福》的篇章,鼓乐喧天,舞袖翻飞,瞬间将我们抛入南宋临安城上元佳节般的喧腾与庆典之中。继而,《宫廷·拂霓裳》的乐声响起,舞者们衣袂飘飘,如霓裳羽衣,演绎着宫廷的华美与雍容。 然而,临安的梦,不只有升平的歌舞。说书人的声调转沉,舞台光影骤变,悲壮的旋律里,走进了《岳飞宋殇》。那击鼓抗金的场面,虽只是艺术的凝练,却自有一股金戈铁马的悲怆之气,撞击着观众的心胸。旋即,画风又转至《青玉案·元夕》的婉约,“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词中的意境,被翩跹的舞姿与璀璨的灯火,诠释得如梦似幻。其间,又穿插着李清照对诗讼冤的才情,宋嫂泛舟烹鱼羹的市井温情……每一段尘封的往事,每一缕文人的风骨,每一抹市井的烟火,都借着乐舞与叙事,栩栩如生地呈现出来。 而这一切,又佐以舌尖上的风雅。一道道冠以古雅名目的肴馔随之奉上:松蕈香雪醉凤汤,清鲜醇和;玉荠肉饼酿蟹影,精巧别致;赤炎金麟爆明虾,色味俱烈。食材以海鲜为主,我本因痛风之虞,心存顾忌,奈何味道实在诱人,不知不觉间,竟也扫荡一空。再看“苗公主”,她平日里为保持身形,晚间多是“偃旗息鼓”的,此刻却也吃得津津有味,眉眼舒展,全然沉浸在这视听与味觉交织的盛宴里。 但她终究不是只来享乐的看客。品尝间,观赏时,她会不时侧首低语,从灯光的明暗调度,布景的虚实转换,到节目编排的起承转合,乃至服务流程的细微处,一一品评。她的思维,像一张精密而灵敏的网,捕捞着一切可供借鉴的养分,并立刻与我们探讨,哪些可以化用,哪些又需结合我们自身的民族特色加以改进,譬如,将宋韵换作苗岭的飞歌与布依的傩舞。那一刻,灯光勾勒着她的侧影,唐装的华美与创业者眼神中的锐利与热忱,奇妙地融合为一体,令人觉得、可亲、可敬,更觉其理想之可托付。 正当我们沉浸在这“贵妃娘娘”的华服之美中,意欲再打趣几句时,她却望着盘中未尽的美食,冷不丁地将广袖一拂,模仿着帝王的腔调,朗声道: “朕——吃不下了!” 我和“老练”先是一怔,旋即爆出一阵会心的笑。那华服带来的距离感,刹那间被这率真而略带娇憨的玩笑击得粉碎。她还是她,那个既可运筹帷幄,又不失人间烟火的“苗公主”。 宴终人散,杭城夜色已深。她换回了来时的衣裳,仿佛也收起了那片刻的“贵妃”幻梦,重新变回那个在现实土壤上耕耘不辍的创业者。但我深知,今夜这场“叙宴”,于她,绝非简单的口腹之娱与耳目之乐。那《临安梦》里流转的文化气韵,那商业运营中的巧思与章法,都已如涓涓细流,汇入她心中那片正在构建的、名为“健康”与“家园”的广阔城池之中。 是否“好吃好玩”倒在其次,能陪着她走这一程,于我,已是难得的幸事。 2025年10月13日 于诸暨 作者简介 廖毅:男,原籍贵州罗甸,现居浙江杭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中国艺术报》《作家文摘》《青年时代》《西南文学》《脊梁》等。出版散文随笔、报告文学、财经观察等作品17部,策划、主编各类图书12部。散文入选《当代中国著名人物美德故事》《2021浙江散文精选》《2022黔南文学作品选》《浙江电力文学丛书》(散文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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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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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陪着女儿去“追星” 〇廖毅 说来也怪,我这么一个与“追星”二字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在惯于平淡的年龄,陪着正读大三的女儿,完成了一次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朝圣。 那是国庆、中秋长假后的第二天,秋光正好,女儿只在电话里知会我要来杭州,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兴奋。至于来做什么,也许是她没说清,也许是我这早已被日常琐事占据的头脑未曾留意,总之,我是一片混沌。直至她站在我面前,眼眸亮晶晶地报出“滨崎步演唱会”几个字,我才恍然。这个名字于我,是生疏的,连在唇齿间念出来,都带着几分拗口。可她接下来说:“爸,你能不能去奥体中心那边的打卡点帮我拍拍照呢?”我望着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光景,我从公司回到家中,女儿早已坐在梳妆镜前比比划划。据她说,从一点钟开始,便已沉浸在这场精雕细琢的仪式里了。我看着她素净的脸庞被一层层色彩装点,渐渐明丽如画,心里有些莞尔,脱口道:“又不是你登台演出,这么精心打扮干什么?”她回过头,说:“这是对偶像的尊重呀!”一句话,竟让我一时语塞。好吧,我想,那么今天,我也便尊重一回女儿的选择,尊重她这份在我看来有些夸张,于她却郑重无比的情感。 她显然是花了极大心思的。不单是面容,便是发式、衣饰,乃至那个斜挎着的粉色小包,以及包上摇曳着的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都似乎在竭力向某个遥远的形象靠拢。看着女儿那妆容精致、泛着红晕的脸颊,我心底虽仍觉着有些不可思议,却也不再作声。女儿有女儿的逻辑,那是一个我未曾涉足,也未必能完全读懂的世界。她喜欢,便由她去吧。 临出门时,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陪你拍完照,你进场去看那两个小时,我在哪里等你呢?”她眼睛一转,带着期待说:“最好是你也能进去看看,那样你就不用等了。不过都要开演了,不知道还买不买得到票呢。”我心里一动,顺着她的话说““那你看看还能不能买嘛。”她轻车熟路地在手机上划拉,很快跳出购票页面——居然还有余票,而且价格比她提前买的680元还要便宜,只要508元。而据说,根据位置不同,原价票分别为每张2580元、2080元、1880元、1580元、1280元、980元、680元不等。说实在的,就这508元,也让我这素不追星的人,心头微微紧了一下。可当目光触及她那双因意外之喜而睁得更大的眼睛时,那一点点“心疼”便瞬间烟消云散了。能为她的这份快乐添上一砖一瓦,总是值得的。 出发的路上,我忍不住问女儿:“滨崎步为什么这样受热捧,以致那么多人从各地跑来?”她如数家珍:“她的歌风格多变,永远充满激情;她的人品也好,从来没有什么负面评价,而且对中国一直抱有善意。”我用手机查了查,网上的评价果然与女儿所说大抵吻合。 到了奥体中心,离演唱会开场尚有足足好几个时辰,眼前的景象却已让我暗暗吃了一惊。那条通往场馆的商业街上,早已是人的河流,声的海洋。四处张贴着那位东瀛歌手的巨幅海报,海报上的女子,眼神锐利,风情万千。商家们也格外卖力,各式应援物、限定饮品,招徕着这些兴致勃勃的年轻人。女儿到了这里,真如鱼入了水。她一会儿蹦跳着在打卡点前摆出各种姿势,由着我这个“专职摄像师”为她留影;一会儿又掏出手机,在她们专属的“粉丝群”里急切地寻觅、联络。她后来告诉我,她在群里说爸爸陪着来了,竟收获了许多点赞。“大家都说,好样的爸爸!”说这话时,她脸上漾着小小的、得意的笑。 在这片欢腾的海洋里,我也得以窥见这“追星”群落的一角。女儿引我见了一位从成都独自赶来的女孩,戴着眼镜,模样斯文。我下意识地以为她与女儿年纪相仿,便问是否也在读大学。她却摇摇头,轻声答:“马上高三了。”我一时愕然。一个正面临高考这般人生紧要关口的孩子,竟不惜千里奔波,只为来看一场演唱会?这“星”的魅力,竟至于斯么!我望着那女孩沉静而坚定的侧影,心中原有的那点不解,渐渐化作了某种复杂的感慨。 因买票时间和价位不同,我和女儿的座位相距较远。快开场时,手机忽然震动,竟是女儿发来的视频通话。画面里她做着示范:“爸,你看,这样打开荧光棒,切换颜色,跟着节奏挥!”我这才明白,她是怕我这“不够开化”的老爸,怠慢了她的偶像。这份细心,让我心头一暖。 七点十五分,场馆内所有的灯光倏然熄灭,只有满眼的荧光棒汇成一片摇曳的星海。随即,一声清越的音响划破黑暗,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尖叫,便如惊雷般炸开,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顶棚。我坐在其中,感受着声浪从脚下传来的震动,那一声声有节奏的“Ayu! Ayu!”的呼喊,像汹涌的波涛,一波一波地冲击着耳膜。 我不知道是不是全场唯一听不懂台上歌手在唱什么的人——普通话尚且不标准,日语于我更是“天书”。可奇怪的是,我并未感到隔阂与疏离。那音乐本身的节奏,那舞台上倾尽全力的表演,都有着超强的穿透力。滨崎步不仅唱得传神,演得也十分投入。随着她的歌声,她的团队配合着变换各种造型,仿佛演绎出与歌声完全合拍的“剧情”,这一“唱”一“演”相得益彰,情景交融,纵是听不懂,也能感受到。尤其是周围这成千上万人所共同营造出的那种纯粹的、忘我的、燃烧般的热烈氛围,像一股强大的暖流,将我紧紧包裹。我不由自主地被感染,被触动,也随着大家举起荧光棒挥舞起来。 演出在晚上十点左右落幕。散场的人流浩荡,我们等了近一小时才拦到车。 回到家中,已近午夜。女儿兴犹未尽,吃着简单的外卖,仍絮絮地说着今晚的细节。她认真地告诉我:“虽然我的年纪在她的粉丝群体里算小的那批,但她也是我的青春偶像。我是初中时开始听她歌的,可以说她的歌一直在给我力量。”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觉得她之所以能成为不可复制的亚洲天后,本质上是她身上那股永远向上的生命力。不管做什么事,她都永远尽自己所能,真诚对待舞台和粉丝。因为她爱粉丝,所以粉丝也爱她,这是真正的双向奔赴。” 待她终于躺下,时钟的指针,已悄悄滑过了凌晨一点。 夜深了,我却一时没有睡意。望着窗外沉静的都市,回想这非同寻常的一日,心中颇多感触。 我特别特别地想告诉女儿:“爸爸不反对你追星。只是你要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能成为万众瞩目的‘星’,除了天赋,背后无一不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所以,我们在崇拜、欣赏的同时,最要紧的,是学习他们身上那种为了理想不懈拼搏的精神。若能如此,将来未必不能在你自己所热爱的领域里,也成为一颗发光发热的‘星’。” 那一晚,我仿佛也追了一回星。 我追的,是女儿眼中那簇明亮的光。 我追的,是年轻生命在热爱中全然绽放时,那动人而又珍贵的模样。 这星光,不在遥远的舞台,而就在我身旁,温煦而长久地亮着。 2025年10月16日 于杭州 作者简介 廖毅:男,原籍贵州罗甸,现居浙江杭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中国艺术报》《作家文摘》《青年时代》《西南文学》《脊梁》等。出版散文随笔、报告文学、财经观察等作品17部,策划、主编各类图书12部。散文入选《当代中国著名人物美德故事》《2021浙江散文精选》《2022黔南文学作品选》《浙江电力文学丛书》(散文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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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15
散文│ 牛背上的“冲锋号” 〇廖毅 我们几个放牛娃,闲时最爱聚在“罗斛冲”“朱家湾”那些斜坡上。草深如浪,牛群低头啃食,我们便得了自在。邻村放牛的孩子,仗着人多势众,常隔坡叫骂挑衅。他们驱赶起黄牛来竟也似有号令,一声呼喝,牛群便如卒子般向我们冲撞。我们慌忙驱赶自家的水牛迎战——水牛本来力大沉稳,却未见过这般阵势,反倒比我们更早惊惶,掉头便逃。 人既怯懦,牛亦无用,大我两岁的龙哥心生奇计:擒贼先擒王。我们设下陷坑,填上泥水牛粪,再覆以树枝青草。待千方百计引对方领头的过来,一脚踩空,便成了满身污秽的俘虏。这法子果然奏效,对方再不敢轻易踏入我们的“防区”,嚣张的气焰只化作无力的叫骂。 那年头,山里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直到一支解放军部队的到来,才激起层层涟漪。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开来的大军,浩浩荡荡涌入视野,灰绿色的队伍像条长龙,蜿蜒着穿过晨雾笼罩的山谷,在我们所属的小镇上逗留了几日。打靶训练的场地,就选在了我家山下那块开阔地——那是我们上学的必经之路。每日放学路过,总能看见士兵们趴在草坡上,枪托抵着肩头,一声令下,“砰砰” 的枪声便惊飞了树梢的麻雀,子弹带着哨音钻进远处的土坡,扬起阵阵烟尘。我们屏住呼吸,偷偷数着枪声,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仿佛那震耳的声响里,藏着某种神秘而庄严的力量。 大军走后,龙哥带着我们像寻宝般扑向那片训练地。我们趴在地上扒拉着草丛,捡拾那些闪着黄铜光泽的弹壳,又用小锄头在土坡里挖出不少变形的子弹头。在龙哥的指导下,我们砍来硬木,削成手枪的模样,把捡来的弹壳嵌在“枪口”,再放上一种叫“纸火”的红色药引。攥着木手枪往石头上猛触,“啪”的一声,药引炸开,竟能发出鞭炮般清脆的“枪声”。我们举着“手枪”在牛群里穿梭,模仿着士兵的模样匍匐前进,嘴里喊着“冲啊”,那虚张声势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里竟也生出几分壮烈的意味。当然,这“武器”只够吓唬吓唬邻村的孩子,对人没有任何伤害,却实实在在点燃了我们心里那点关于“军人”的向往。 1979年早春二月,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消息如惊雷滚进了我们闭塞的山坳。十几岁的少年坐在草坡上,心头竟也腾起灼热的气浪。龙哥俨然成了军师,他神色凝重地转述听来的话:“越南人放狂言,要一鼓作气打到贵阳过春节!要真打到我们这儿,咱们都得扛枪上阵,现在就得练兵!”少年报国志,霎时被点燃。 我们寻得一种叫五贝子的树,剥下青皮卷成号角。那“呜——哇——”的号声,虽粗哑刺耳,可当它在山谷间骤然响起,却自有股横空出世的铿锵。我们每人削制了木棍为“红缨枪”,不仅在地面拼杀,更骑在牛背上冲锋陷阵——骑兵无马,水牛便是我们的战马。少年意气,全情投入,危险也随之而来:一次“激战”,我不慎被挑落牛背,跌入河中,右手骨折。母亲一顿臭骂之后,用捣碎的 “扁担叶”草药为我裹伤。大约一周后,伤痛尚未全消,我又跃上牛背,与“战友们”重聚演练场,仿佛那伤疤就是一枚幼稚却滚烫的勋章。 龙哥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本小册子,上面是些简单的对越作战用语。每句话后面,都注着蹩脚的中文谐音。比如“举起手来”大约读“热太连”,“我们优待俘虏”则读成“宽堆若洪度兵”。这些怪腔怪调被我们反复念诵,竟也记下不少。少年口中念着“宽堆若洪度兵”,心中却腾跃着沙场点兵、为国执戈的豪情 ——那份赤诚,正以牛背为鞍,借树皮号角在荒僻山谷里声声激荡,直欲冲破那蒙昧的岁月。 越南人终究未打到贵阳,中国军队以雷霆之势直指凉山,旋即班师凯旋。我们这群“厉兵秣马”的放牛“兵”,未曾真正踏上疆场。然而那树皮卷成的号角并未哑默。它烂在了泥土里,却烂不掉声音。 多少年后,每逢“八一”,军号裂空而来,我总被猛地拽回那年:青草的气息、牛背的汗味、号角粗哑的呜咽,混着“国土”两个字的重量,一起砸在胸口。原来少年时那场牛背上的操演,是我们对烽火边关最早的无言敬礼;树皮号角虽陋,却吹响了心里最干净的一腔忠诚。 真正的军人以血肉筑和平;我们这些放牛娃,只在记忆深处珍藏那场稚拙却滚烫的演练。它像草叶上的露水,太阳一照就干了,却永远映着军徽的微光。我们未着戎装,却能在心底,为那些负重前行的人,献上最无声的军礼。 那五贝子做成的“军号”早已朽成泥土,可每当国歌响起,耳边又传来牛背上的“呜——哇——”。 有些声音,一旦被土地和岁月记住,就比钢铁更硬,在人心深处永远铿锵。 2025年8月1日 于杭州 作者简介 廖毅:男,原籍贵州罗甸,现居上海松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中国艺术报》《作家文摘》《青年时代》《西南文学》《脊梁》等。出版散文随笔、报告文学、财经观察等作品17部,策划、主编各类图书12部。散文入选《当代中国著名人物美德故事》《2021浙江散文精选》《2022黔南文学作品选》《浙江电力文学丛书》(散文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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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7-11
散文│ 一束微光,照亮归途 〇廖毅 四年前,一位黔东南的朋友坐在我家中,目光被倪萍老师主持的央视寻亲节目《等着我》深深吸引。他动情地讲起堂哥家失散多年的女儿,那个远赴东莞打工后只托人带回一双皮鞋给弟弟,从此杳无音信的姑娘。堂哥因思念与自责日日借酒浇愁,最终带着无尽遗憾离世。当时,我们一同查找了如何向《等着我》节目求助的信息,并稍稍提了一些建议。这本是一次朋友间寻常的交流与帮助,未曾想,四年后竟传来佳音——在节目组和志愿者的不懈努力下,那个失散多年的女儿被成功寻回,破碎多年的家庭终于得以团圆! 这消息像一束温暖的阳光,不仅照亮了朋友堂嫂一家,也悄然点燃了另一户人家沉寂已久的希望。 这户人家,正是朋友年逾七旬的舅父。老人听闻堂嫂家寻亲成功的喜讯,心中那积压了六年多的思念与期盼再也按捺不住。他的儿子,一个性格极其内向、只会说苗语的年轻人,在六年前因家境贫寒、家庭氛围压抑,选择了默默离家出走,从此音信全无。舅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照从堂嫂那里学来的方法,在《等着我》节目的官方平台上提交了寻亲求助信息。令人惊喜的是,仅仅四个月后,希望的曙光便降临了!节目组反馈了线索:儿子可能在温州! 老人的女儿,即出走青年的妹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身奔赴温州。在当地热心民警和民政部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循着线索,她最终来到了目的地——温州一家精神病院。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尽管时光荏苒,尽管环境特殊,血脉相连的直觉让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哥哥!更令人动容的是,病床上沉默的身影也瞬间认出了妹妹。未等开口,他扬起手,不是拥抱,却是一记带着复杂情绪的耳光,随后用久违的苗语激动地质问:“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妹妹瞬间泪如雨下,紧紧抓住哥哥的手:“哥!不是不找啊!是找不到,真的找不到你啊!”这一记耳光,一声质问,一行热泪,冲垮了这些年“生死两茫茫”的隔阂,积压心底的委屈与思念如洪水般奔涌而出,却也宣告着:亲人终于重逢了! 在妹妹耐心的安抚和家乡苗语的温暖包围下,哥哥断断续续地拼凑起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当年懵懂随人流到温州,一下车便遭窃,身无分文,证件尽失。语言不通成了他最大的障碍。饿极的他走进路边小店,用手比划着想讨口饭吃,店家却误会他要先吃后付。吃完后无法解释也无法支付,他那一口无人能懂的苗语,换来的是粗暴的殴打。在饥饿的绝境中,他有过抢路边摊食物的绝望举动,结果自然又是被当作“疯子”对待。当再次被“发现”时,接到报警的民警赶到现场。面对一个蓬头垢面、言语不清(实为苗语)、无法证明身份、遣返都无处可遣的人,在当时的情况下,也许是出于对他自身安全和公共秩序的考虑,他被送到了精神病院进行观察和安置。最初,他尝试用苗语解释,但无人能懂,也无人有暇细究。渐渐地,他意识到,在这个举目无亲、言语不通的异乡,身无分文的他几乎寸步难行。而精神病院,尽管环境特殊,却提供了一隅栖身之所和基本的生存保障。为了活下去,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适应这里的环境。令人感慨的是,或许是医护人员观察到了他某些特殊的行为(如安静、不具攻击性),或许是某种难以言说的生存智慧,他竟得以独居一室,避免了与其他病人的冲突,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生存下来。这一“住”,便是漫长的六年多光阴。他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孤岛,沉默地活着,等待着渺茫的归期。 当妹妹带着亲人的呼唤,终于将哥哥接回故乡。洗去风尘,换上干净的苗家衣裳,那个沉默的身影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当闻讯赶来的亲戚、乡邻围拢过来,他竟能一一清晰地叫出他们的名字和辈分!那一刻,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他哪里是什么“疯子”?他只是一个在绝境中为了生存而不得不隐藏自己、在巨大语言鸿沟中被误解和遗忘的游子! 乡音、乡情、亲人的温暖,是治愈他心灵创伤最好的良药。看着他能清晰地认出故人,流畅地用苗语交流,在场所有人无不百感交集,既为这迟来的团圆欣喜落泪,也为他所经历的漫长孤寂岁月深深叹息。 2025年7月5日 于上海 作者简介 廖毅:男,原籍贵州罗甸,现居上海松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中国艺术报》《作家文摘》《青年时代》《西南文学》《脊梁》等。出版散文随笔、报告文学、财经观察等作品17部,策划、主编各类图书12部。散文入选《当代中国著名人物美德故事》《2021浙江散文精选》《2022黔南文学作品选》《浙江电力文学丛书》(散文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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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7-03
散文│ 无悔“活过” 〇廖毅 2025年6月25日,“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蔡澜先生,于香港养和医院安详离世,享年83岁。这颗文化星辰的陨落,如石入静湖,在人们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引来无数追忆与缅怀。 初识蔡澜,于我而言并非久远,大约始于2024年,他的小视频频频跃入眼帘,方觉其鲜活的存在。后捧读其书,囿于俗务,仅得览《吃喝玩乐》《赚钱的艺术》《蔡澜活过》三册。细察其一生轨迹,蔡澜之所以成就其独一无二,天赋确为底色。他仿佛天生拥有一种魔力,诸事顺遂得命运格外垂青,坦途自现。世家出身,优渥家境与良好教育,为他铺设了常人难及的起点。然而,若仅有天赋与家世,断难支撑其辉煌一生,其勤勉更令人叹服。心念所至,必雷厉风行,百折不回,直至达成。 “吃、喝、玩、乐”四字,似可简约勾勒其生命姿态。他妙眼独具,于大众的寻常趣味中窥见商机,点石成金;财富累积,又反哺他更极致地体验“四字人生”的精妙。尤为可贵者,他更是一位深具哲思、妙笔生花的表达者。他将“吃、喝、玩、乐”中的点滴体悟,淬炼成灵动文字,著书立说,启迪众人,声名日隆,随之而来的是更广阔的天地与认同。如此,便成就了蔡澜式独一无二的“活过”——-活得洒脱不羁,酣畅淋漓,令人心驰神往。 中、青年时代的蔡澜“玩”得最有出息的,无疑是在电影领域。邵氏驻日经理任上,他成为沟通两地影坛的桥梁,力促日本导演赴港创作,引进先进设备,革新拍摄流程,推动香港电影工业化进程。转任监制,佳作迭出,成龙系列如《快餐车》《龙兄虎弟》等,已成影史经典。1988年香港电影分级制落地,他创立“大路电影公司”,深耕三级片领域,其监制的《聊斋艳谭》刷新票房纪录。此外,《一眉道人》《孔雀王子》《僵尸先生》等融合东方志怪美学与特效技艺的奇幻与邪典电影,在他手中不断拓宽类型片的边界。 晚年蔡澜,笔耕不辍,主持多个专栏,出版书籍逾二百部,体裁横跨散文、食评、游记、书信。其在《明报》副刊的“草草不工”专栏,以数百字小品漫谈花鸟虫鱼、世态人情,持续数十载,成为香港报业黄金时代的文化印记。他将饮食升华至文化哲学,倡言“大吃大喝是对生命的尊重”。其美食文字直抵味蕾灵魂,秘诀竟是“饿着肚子写”。他主持美食节目,亦担纲《舌尖上的中国》总顾问。文风承袭明代小品之精髓,简洁诙谐,标题平实却能在琐屑中深掘文化地理底蕴。下笔虽快意,却恪守父训“每文必三修”,严谨地以明清小品的笔调,描摹现代人间烟火。于他,写作不仅是记录,更是对生命广度与深度的勘探。 平凡如我辈者,或许难以复制蔡澜的传奇。我们没有他那得天独厚的禀赋,没有他那般显赫的出身,也难逢他那样的际遇。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人生注定黯淡。正如我在纪实作品《心有所往》中所记录的二十位奋斗者,他们出身各异,行业不同,却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绽放出独特的光芒。 书中有背负“十字架”背篓闯荡商海的“阿庆嫂”余光敏。生活重担早早压上她稚嫩的肩膀,但她硬是在激烈的商战中,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与朴素的智慧,为自己挣下一片天地;从绣花女到营销精英的董玉英,是另一个转身的典范。曾经,她的世界只在绣布方寸之间。然而,对广阔天地的向往,让她毅然投身陌生的电器营销。她如饥似渴地学习,在摸爬滚打中成长,最终蜕变为行业翘楚,印证了梦想与坚持的力量;“苗公主”张耀丹,则肩负起守护与创新的使命。生于苗医世家,眼见珍贵的民族医药瑰宝面临传承之困,她挺身而出,致力于苗医苗药的市场化、产业化,为都市中老年与亚健康人群带来福音。她的努力,是对家族血脉的赓续,更是对民族文化的深情担当;还有志愿者文隽永,执着于寻访老兵,守护历史的微光。他不辞辛劳,足迹遍布各地,只为倾听那些战火纷飞岁月的亲历者诉说。他用文字与影像,镌刻下这些即将消逝的记忆,深知这些老兵是活着的丰碑,他们的故事不容湮灭。在平凡中,他做着不平凡的事,为历史的传承默默耕耘,等等。 蔡澜一生,妙在将兴趣与事业浑然相融,尽享人生至乐。而《心有所往》中的普通人,则脚踏实地,为梦想、为责任、为守护,在各自的轨道上奋力前行,同样活出了生命的重量与价值。 芸芸众生,固然难以如蔡澜般踏遍全球寻味,将“吃、喝、玩、乐”演绎成一门艺术;也难以如他般在电影、写作等多领域游刃有余,成就斐然。但我们可以在这时代与社会赋予的规则下,依据自身实情,活出属于自己的节奏与精彩。 或许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营营役役。但闲暇时,可寄情于笔墨丹青,或方寸阳台间的花开花落,自得其乐。可倾心经营小家,周末为家人烹制一桌温情,共享天伦。亦或是小本经营者,起早贪黑只为生意兴隆。但在赚取生计的同时,亦能以真诚待人,与顾客结下情谊,收获别样温暖。 人生百态,各有其美。不必仰望他人星河灿烂,每个人都在这浩瀚苍穹下,拥有属于自己的经纬度。只要心怀热爱,积极拥抱生活,在有限的时光里认真走过,便能留下值得回味的篇章,在岁月的长河中刻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当生命终章翻过时,能坦然道声“无悔活过”,便是不负此生的最好注脚。 2025年6月28日 于上海 作者简介 廖毅:男,原籍贵州罗甸,现居上海松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中国艺术报》《作家文摘》《青年时代》《西南文学》《脊梁》等。出版散文随笔、报告文学、财经观察等作品17部,策划、主编各类图书12部。散文入选《当代中国著名人物美德故事》《2021浙江散文精选》《2022黔南文学作品选》《浙江电力文学丛书》(散文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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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6-02
散文│
#绿水青山体验官#
望久见山河 ——黄公望隐居地寻踪 〇廖毅 端午时节,杭城街巷间,蝉鸣与暑气结伴游走。应同乡姜显益邀约,我携儿子和他一起,暂离都市喧嚣,一头扎进杭州郊外富阳的青山绿水间。行至午后,脚步随性,小姜提议:“要不,去黄公望隐居地看看?” 黄公望?这名字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为何方大神,只好请教“度娘”。待手机屏幕亮起,方惊觉“黄公望”三字背后,竟藏着半部中国山水画史。他原名陆坚,八岁失去父母,为九旬黄公收养时,老人一句“黄公望子久矣”,便成了他的新名。谁能料到,这饱含殷切期许的名字,竟真的承载起一位巨匠大器晚成的传奇人生。 沿途,“黄公望”的标识如散落的诗行,“黄公望金融小镇”“公望街”等,以无数地名,将一位画家镌刻进岁月的年轮。抵达时,免费的门票与摆渡车,更添几分意外之喜。身为房地产中介的小姜适时介绍,此处原本是个村庄,当地政府为开发文旅项目,将村民房屋收来集中打造,终成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 正值端午假期,景区内游人如织,却因安保妥善而秩序井然。恍惚间,仿佛目睹黄公望笔下的山水画卷正缓缓舒展,容纳着千年后的熙攘与安宁。 踏入黄公望隐居地,清风携着草木之香扑面而来。脚下的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树木层层叠叠,阳光碎成金箔,轻轻地洒在肩头。远处山峦如黛,云雾缭绕间,那似有若无的轮廓,像极了《富春山居图》里未干的墨迹;山间溪流叮咚作响,偶尔有银鳞小鱼跃出,搅碎了倒映的天光云影。如此景致,也难怪七百年前的黄公望会流连忘返,将半生沉浮皆化作笔下的山水长卷——彼时的他,或许也曾站在这相同的山径之上,看春山如笑、夏木繁阴,让富春江的烟岚云岫漫入胸臆,凝成画稿里的点染皴擦。 走进黄公望纪念馆,泛黄的史料缓缓揭开他跌宕的人生。年少聪慧的他,怀揣经世济民的抱负,却在仕途上屡遭重创。中年蒙冤入狱,出狱时两鬓已染风霜,曾经的青云之志,碎成满地残阳。然而,命运的转折,往往始于放下。当他放下过往,转身投向山水之间时,竟在绘画中寻得新生。那些被世人视为“无用”的时光,恰是他与山水对话的契机。他曾于白鹤墩畔观鹤舞,在庙山坞里听松风,于小洞天的南楼中铺开宣纸,让月光与江声化作笔尖的流韵。 那时的他,以竹杖为笔,以山河为纸,遍历富春江两岸。春看烟雨迷蒙,夏观层峦滴翠,秋赏霜染红叶,冬览白雪皑皑。他将岁月的沧桑、生命的感悟,都揉进了水墨之中。尤其晚年,他以卖卜为生,在与市井百姓的对话中,在窥探天机的占卜里,参透了人生的无常与永恒。那看似为谋生计的营生,实则是他沉淀内心、观察世相的另一种修行。或许正是在那些为人占卜的晨昏,忽然就明白了,卦象的阴阳消长,原是画里‘计白当黑’的伏笔;世人的哭笑悲欢,早被山水收进了‘大道无形’的褶皱里。 指尖抚过纪念馆的展柜玻璃,转身时,几片云翳正漫过晴空,像谁一不小心泼翻了砚台里的墨。细雨如丝飘落,为周围的山峦披上一层薄纱。雨滴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宛如时光的私语。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恍惚间,仿佛看见年逾古稀的的黄公望背着画具,在雨雾中踽踽独行。他或许也曾在这样的雨天,放下占卜的卦签,提笔勾勒被雨水浸润的山色,将生活的苦涩酿成艺术的甘醇。就像《富春山居图》里那片被雨雾洇染的江面,看似朦胧混沌,却藏着“墨分五色”的精妙,藏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豁达。 雨幕中,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恰似他画作中虚实相生的意境。他的人生,何尝不是一场跌宕起伏的烟雨?从少年失怙到中年蒙冤,从仕途失意到画坛扬名,每一次转折都像是命运的泼墨,看似突兀,却在岁月的晕染下,构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生命画卷。当《富春山居图》在岁月中历经火殉、分藏两岸,最终于2011年“山水合璧”时,世人惊觉:这幅画早已超越了笔墨的范畴,成为一种文化的执念、一种精神的守望。正如黄公望在乱世中坚守的画笔,恰似暗夜中的星子,照亮了中国人对山水精神的永恒追寻。 芸芸众生,谁不曾在风雨中迷失方向,在挫折里黯然神伤?可黄公望的故事告诉我们,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只要心怀热爱,坚定前行,终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就像此刻被雨水洗涤的隐居地,褪去了现代旅游景点的喧嚣,显露出千年前那片滋养艺术灵魂的山水本真。当年他在此地“望山望水望云空”,如今我们则于斯“观画观心观天地”,跨越七个世纪的时空,那份对生命本真的叩问、对理想信念的执着,从未改变。 雨渐渐停歇,景色比初见时更多了几分灵气与通透,仿佛历经风雨的洗礼,才真正展现出它的绝美。也是在这滴答的雨声中,我忽然明白,黄公望的“望”,是对生命的守望,是对艺术的痴望,更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洞见与彻悟。他望的何止是富春江的烟霞?分明是千百年来中国人魂牵梦绕的精神原乡;笔下的山水长卷,早成了刻在我们骨子里的‘天人合一’的哲学密码。 离开这片承载着传奇的山水时,心中满是感动与力量。黄公望用一生诠释了“望久见山河”的真谛——唯有心怀希望,执着坚守,方能在岁月的长河中,望见属于自己的壮丽山河。而那些历经沧桑却依然璀璨的文明瑰宝,那些在困境中坚守理想的灵魂,终将如《富春山居图》般,在时光的淬炼中愈发澄明,成为照亮后人前行的精神灯火。 2025年6月1日于杭州 作者简介 廖毅: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中国艺术报》《作家文摘》《青年时代》《西南文学》《脊梁》等。出版散文随笔、报告文学、财经观察等作品17部,策划、主编各类图书12部。散文入选《当代中国著名人物美德故事》《2021浙江散文精选》《2022黔南文学作品选》《浙江电力文学丛书》(散文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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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05
#寻访春天的故事#
散文│ 在杭州邂逅“千年苗寨女儿城” 〇廖毅 苗族拦门酒、迎宾舞、竹竿舞、苗王招婿、上刀山下火海、山歌对唱、长桌宴……踏入杭州东方文化园的“千年苗寨女儿城”,仿佛瞬间穿越到了雷公山下的苗族村寨。 “五一”清晨,阳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带着一丝清新的凉意。我与几位朋友相约来到东方文化园,一睹“千年苗寨女儿城”的活动盛况。还未走近,远远地便听到了欢快的苗家音乐。那节奏鲜明、热情洋溢的旋律,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我们加快脚步,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入这欢乐的氛围之中。 来到“寨门”,一场热情似火的拦门酒仪式正等着我们。几位身着艳丽苗族服饰的姑娘,站在门口,手中捧着盛满美酒的牛角杯。她们的服饰五彩斑斓,银饰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叮当作响。按照苗族的习俗,每一位游客都要喝上一口拦门酒,才能进入寨子。不过在这里,仪式相对宽松,本是表演性质,喝与不喝全凭自愿。我们一行人中,来自国家地震局的技术专家唐杰酒量最大,他便主动上前,接过苗族姑娘递过来的牛角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直呼过瘾。 走进“寨子”,映入眼帘的是热闹非凡的广场。这里正在进行抛绣球招亲的活动。一位美丽的“苗家姑娘”站在高台上,手中拿着精致的绣球,羞涩又期待地看着台下的人群。台下的小伙子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随着一声清脆的吆喝,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人群。抢到绣球的小伙子,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被簇拥着走上高台,与“苗家姑娘”一起完成一系列有趣的成亲仪式。周围的游客们纷纷鼓掌欢呼,笑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广场成了欢乐的海洋。 抬头望去,不远处的草坪凸起处,一场惊心动魄的上刀山表演即将开始。一根高高的木杆上,锋利的刀刃依次排列,寒光闪闪。一位苗族勇士身着简单的服饰,赤脚走向木杆。他神情坚定,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攀爬那布满刀刃的杆子。每一步都让人提心吊胆,可他却如履平地,还不时地停下来,伸出一条腿,摆出优美的造型。当他顺利到达顶端,向着天空振臂高呼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到了中午,最让人期待的高山流水长桌宴开始了。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苗家美食,酸汤鱼、竹筒饭、苗家腊肉……香气扑鼻。身着传统服饰的苗族姑娘们,手持酒壶,站在桌旁。她们用独特的“高山流水”方式为游客敬酒,一个酒壶接着一个酒壶,从高往低倾斜,酒水如潺潺溪流般流入客人碗中。大家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美食,喝着美酒,听着苗家的故事,感受着苗族独特的饮食文化,仿佛自己也成为了苗家的一员。 我本来自少数民族聚居的贵州农村,对苗族同胞的一系列“绝活”并不好奇,我好奇的是,杭州这座繁华的现代化都市,从来不缺各类精彩的表演,为何要别出心裁地搞个“千年苗寨女儿城”,大张旗鼓地把苗族风情搬进城里? 我把自己的疑问告诉同行的杭州金苗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张耀丹。她微笑着说:“这说明苗族文化这个曾经‘藏在深闺人未识’的瑰宝,正逐渐受到人们的关注与推崇。在城市里展示苗族风情,就像打开了一扇窗,让更多的人了解、认识苗族文化。” 这位出身苗医世家,有“苗公主”之称的年轻创业者深有感触,“我们公司扎根杭州,专注于苗医药与苗文化的传承和发展,为城市中老年人和亚健康群体带来健康福祉,应该说是选对了方向!” 的确,苗族文化有着深厚的底蕴和独特的魅力。它的服饰、音乐、舞蹈、习俗等,无一不散发着浓郁的民族特色。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人们渴望寻找一种别样的文化体验,而苗族文化恰好满足了这种需求。因此,它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和味觉上的享受,更是一种心灵的慰藉,让人们在繁忙的生活中,感受到了一份质朴与纯真。同时,在“流量为王”的时代,这样的活动不失为很好的商业策划。“千年苗寨女儿城”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参观体验,为东方文化园平添了几分热闹,注入了新的发展活力。 沿着“千年苗寨女儿城”一路逛过去,我们既领略了苗家儿女的风采,也感受了与众不同的苗族文化魅力。这让我想起一句话:“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苗族文化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在时代的浪潮中闪耀着独特的光芒。它不仅属于苗族人民,更属于整个世界。在这个多元文化交融的时代,我们期待更多这样的文化交流与展示平台,让“多彩民族风”交相辉映,激励各民族团结奋进。 这是时代命题,也是重要使命! 2025年5月4日于上海 作者简介 廖毅:男,原籍贵州罗甸,现居上海松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中国艺术报》《作家文摘》《青年时代》《西南文学》《脊梁》等。出版散文随笔、报告文学、财经观察等作品17部,策划、主编各类图书12部。散文入选《当代中国著名人物美德故事》《2021浙江散文精选》《2022黔南文学作品选》《浙江电力文学丛书》(散文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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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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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春天的故事#
散文│ 窗外开满杜鹃花 〇廖毅 办公室在公司六楼,窗外是一片葱郁的草坪。草坪的边沿,栽种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灌木,四季常青。远道而来的朋友总会满含羡慕地感叹:“你这环境简直太舒服了,活脱脱一个大花园!”然而,我每日上班下班,步履匆匆,竟从未用心留意过这别样的景致。窗户常闭,窗帘低垂,好似与外界隔着一层难以穿透的障壁。 那日上午,春困如潮水般涌来,头脑昏沉,心绪也莫名地烦躁。我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径直走到窗前,随手拉开了窗帘。刹那间,满眼皆是盛开的杜鹃花。 很显然,这些花已绽放多日,呈淡淡的粉红色,一簇簇、一团团,在明媚的春光中热烈地燃烧着。我不禁怔住了。这些花究竟是何时开放的?为何我竟毫无察觉?难道它们就是趁我不注意,一夜之间从地下冒出来的? 这意外撞见的艳丽色彩,勾起了我儿时的回忆。 小时候在农村生活,家里养了两头水牛。每日放学后,我便牵着牛去山坡上吃草。那山坡上,生长着许多野生的杜鹃,当地人习惯称它为“映山红”。花开时节,漫山遍野一片火红,煞是好看。可我们这些放牛的孩子,却不懂也无暇欣赏这美景。肚子都填不饱,哪还有闲情逸致去赏花呢?牛只顾埋头啃草,我们则忙着挖野葱、拾柴火。那些映山红,不过是路边的点缀罢了。偶尔掐下一朵含在嘴里,尝尝那略带酸味的花蕊,就算是与春天有了些许亲近。 放牛的伙伴中有位比我大几个月的邻家女孩。刚开始,她的“手上活”主要是割猪草,但对这花也格外喜爱。她总会采来一两朵,俏皮地插在自己头上,摆个酷酷的造型。等她年龄稍大些,放牛时不再只是割猪草,而是缝起了鞋垫。她在鞋垫上绣上了好看的花纹,我虽看不懂究竟是什么,但想必那就是她心中的“杜鹃花”吧。 如今回想起来,贫穷真的如同一种疾病,它让我对美变得麻木,对春天的美好视而不见。饥饿的双眼,是无法发现花朵之美的。可现在呢?眼前这般大好春光,我为何又没能及时发现这些花的存在? 我伫立窗前,望着这片突然闯入眼帘的杜鹃,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这些花儿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年复一年地绽放又凋零,而我却始终未曾留意,这与当年只顾低头挖野葱、拾柴禾的自己,又有何不同? 花工进来给办公室的绿植浇水,见我出神地凝视窗外,说道:“春天一到,好多花都开了,真漂亮!” 本以为他会走到窗前,与我一同欣赏。然而,他没有。只是简单地赞叹了一句,便又低下头继续浇水。浇完水后,他又前往别的办公室忙碌去了。这让我意识到,其实不止是我,即便是负责照料花草的花工,也没有太多时间和心思去赏花。浇水对他们而言,仅仅是一份工作。这春光,这花色,不过是忙碌生活中的一个短暂插曲,很快就会被遗忘。 午休时分,我独自走到窗外的花丛中,仔细地端详每一朵花、每一株树。我掏出手机,打开“行色识物”“智能识花”软件,将那些花呀、叶子呀,都辨识个遍。关于杜鹃花的价值,它是这样介绍的:杜鹃花大多株形优美,花大而艳丽,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是世界四大花卉之一,也是中国十大传统名花和三大天然花卉之一,享有“木本花卉之王”等美誉,在世界园艺界占据重要地位;杜鹃花属下的多种物种具有药用价值,比如杜鹃根、叶及花均可入药,其根可用于治疗风湿性关节炎、跌打损伤、闭经,外用可治疗外伤出血。花叶能治疗支气管炎、荨麻疹,外用可治疗痈肿;而且,在众多文化中,杜鹃花都有着特殊的象征意义,代表着爱的快乐、鸿运高照、奔放、清白、忠诚、思乡等。 我突然明白了,为何当年邻家女孩对那些野生的杜鹃花如此珍视。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拥有美是一种奢望,但对美的追求却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品质。她或许并不懂得这些大道理,但她本能地知道,人活着不能只有度日的红薯,还有如花般美好的憧憬。 从此,我一进办公室就拉开窗帘。就让这杜鹃花,还有那片绿荫,都留在我的视线里吧。它们时刻提醒着我,无论工作多么忙碌,都不应忽视身边的美;无论生活多么无奈,都不应放弃对美好事物的期待。 2025年4月15日 作者简介 廖毅:男,原籍贵州罗甸,现居上海松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中国艺术报》《作家文摘》《青年时代》《西南文学》《脊梁》等。出版散文随笔、报告文学、财经观察等作品17部,策划、主编各类图书12部。散文入选《当代中国著名人物美德故事》《2021浙江散文精选》《2022黔南文学作品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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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025-04-01
心中有片“百草园”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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