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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彬倩
小潮号:2144075902
IP属地:浙江台州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浙江省散文学会会员 台州市作协会员
女
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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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30
不必递过去的积分 黄彬倩 几天前,我在儿子的课外书里读到了一篇题为《剥豆》的小文,文中那位年轻母亲反复起伏的心绪,让我感同身受。 一位年轻的母亲在和儿子比赛剥豆子,过程中,她一边刻意放慢速度,想让孩子获得胜利;一边又提醒自己,不能给予虚假的胜利,毕竟现实中的竞争不会有人刻意相让。这场看似是母子间简单的剥豆比赛,却是亲子关系里一道困扰无数父母的难题:我们究竟是该为孩子铺好坦途,还是要让他们依靠自己的脚步抵达目标。 我想起了儿子,这个暑假,他在我创办的机构学习,为了激励机构的学员们,我们设置了积分兑换礼物的规则:依靠课堂上的表现、完成学习任务的情况给与相应的积分,凭分数可以兑换心仪的礼品。礼品柜里各式各样的物品中,儿子最爱的是一套价值130个积分的桌椅手办,每次路过,他都会站在那里看上几眼,然后用手指点一点剩余的数量。 此后的几周里,他认真地完成每一项学习任务,积攒每一笔积分。我时常看着他用手指掰算着,对于一年级的他来说,三位数的加法有些力不从心。 那一天,我坐在前台值班,他攥着积分记录本,快步走到礼物柜前,眼神依旧停留在放着桌椅手办的角落。于是,我凑过去,轻声询问有多少积分了,他高高地举起本子,兴奋地对我说:“妈妈,我已经有121分,只差9分了!”看着他期盼的模样,我忍不住想,不过小小的9分,提前满足他的心愿,让他收获这份喜悦又何妨? 可我又想起《剥豆》里那位母亲的挣扎。如果我利用身份之便悄悄地补足积分,看似成全了他此刻的欢喜,实则悄悄模糊了努力的意义。可能,他会误以为,想要的东西,可以依靠特殊关照轻易获取。 最终,我并未给他剩余的9分,我站在他的身后:“那很快就可以换到你想要的手办了呀,加油!”他快速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他依旧动力十足,一点点补齐剩余的积分。当他攒满130分,亲手兑换到手办那一刻,灿烂的笑容让我觉得格外踏实。 很多时候,为人父母总会像剥豆的母亲一般瞻前顾后。我们总想用一己之力为他们铺路,却忘了,成长最珍贵的一课,其实是依靠自身的力量抵达终点。那些本该由孩子们自己挣来的奖励,我们不必主动递过去。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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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三块钱一碗的炒米面 黄彬倩 用“清清爽爽”来形容一碗炒面,你大抵是不信的。大锅、热油、米面,这些词加起来,该是油汪汪的一盘,热气裹着咸香,如何清爽得起来? 那一天,我坐在清港老街那间没有招牌的小店里,一碗刚出锅的炒米面冒着香气,葱花碧绿,豆芽雪白,虾皮金黄,油光只在面身上薄薄的一层,我夹起一筷子,热腾腾地送进嘴里,豆芽脆,面条韧,虾皮鲜,葱花香。 四点半的老街还笼在青灰色里,炒面店的老板娘已经把面泡上了水。一口巨大的铁锅坐在灶上,旁边是两只铝锅,汤都是每天现熬,一只锅熬着绿豆汤,另一只锅煨着排骨汤。汤的香气是细弱的,要凑近了才闻得见,不像那口炒锅,待到油热了,滋啦”一声,香气直扑到街面上。老板娘左手两根筷子,右手一把铲子,锅里的面被她那么一挑一翻,每根面条都匀匀地裹上了调料,却又不黏不连,根根分明。一口大锅四斤面,5点钟第一锅起锅,7点半最后一锅起锅,若是赶上清明、端午,家家户户做锡饼菜的日子,便要炒到9点,周而复始。 店里最显眼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块塑料牌,白底红字:“炒米面 3元”。二十几年没变过。儿媳妇劝过不止一次,说现在米面都涨价了,咱的面多少也该提一提价。可老板娘不肯,说都是乡里乡亲的,自己少挣些就是了。一次性饭盒也不收钱,有人打包带走,她照旧用那盒子装得满满当当的,再套上塑料袋,递过去时总要嘱咐一句:“面冷了的话,回家热一热。” 正说着,一个穿工装的老头进来了,径直走到铝锅前,自己舀了碗汤,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老板娘隔着灶台喊:“你不是都先吃药的?今儿怎么先喝上汤了?”老头笑笑,拿手背抹了抹嘴:“来之前吃过了。”过一会儿,老头喝完了汤,自己把碗放到水池边,就走了。老板娘说,他天天来,喝了二十几年了。 最忙的那阵子,店里坐满了人,等面的、吃面的,凳子不够,有人就站着。后来,熟客们干脆自己动起手来——这个帮忙收碗,那个自己舀汤,还有的干脆绕到灶台后面,把洗好的碗碟递到老板娘的手边。再后来,老食客们自己带着鸡蛋和肉丝来,往灶台上一放,说:“老板娘,给我另炒一份,料加足。”老板娘便笑着应一声,把那额外的料一并扔进锅里,翻炒几下,盛出来时,香味勾人。 店里清闲些的时候,老板娘会同店里的老顾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五一那天,店里来了个女人,老板娘正往锅里下面,抬头瞥了一眼,手里的筷子就停了:“是你啊!半年没见了。”那女人说:“厂子搬胡新去了,来回不方便,半年没吃着你炒的面了。”她坐下,一口气吃了三盆。老板娘在旁边看着她:“别吃撑了呀。”女人嘴里塞着面,含糊地说:“今儿放假,来了就得痛快吃一顿。”临走,她又打包了一份,说晚上热一热还能解解馋。 前些日子有人问老板娘,你都六十多了,还打算炒多久?老板娘说:“等家里的柴火烧完了,就退休。”这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没过几天,就有老食客用三轮车拉着一车木柴送到她家门口。即便是下雨天,柴上也会被严严实实地盖着塑料薄膜,滴水不沾。往后的日子里,送柴火的人越来越多,小三轮送的,自行车送的,小轿车送的……老板娘望着门口那堆越码越高的柴火,乐了:“这下完了,退休遥遥无期喽。”她说这话时,手里的铲子却抡得更有力了。 老板娘店里的面香还缠在空气里,淡淡的,像这条老街的呼吸。清清爽爽的,不只是那一碗面的味道,更像是这二十几年的光阴,被老板娘用两根筷子一把铲子,翻炒得依旧是从前的滋味儿。 对面的许多店铺换了好几回招牌,红的绿的,大的小的,老板娘的店这么多年都没有招牌,经常有人让老板娘竖一块招牌,可老板娘说:“要什么招牌呢,你们认得路就行。”那人就笑:“不认得路也闻着味儿找来了。” 清港老街上,老板娘的这家没有招牌的炒面店每每被人问起,老食客都会统一口径:“凤琴面馆对面就是。”那些吃了她二十几年炒面的人知道她,那些喝了她二十几年汤的人知道她,从前的味道就在那里,只一口,便认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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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琴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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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8
端午节的花香 黄彬倩 端午节自然是要吃粽子的,这是千百年以来的习俗。我却对另一种食物情有独钟。 六月,正是凤仙花斑斓的时节,远远近近的红、粉、紫、白,在阳光的照耀下摇曳着。在老家玉环,我们更喜欢称呼它的小名——节节花,因其茎秆一节一节向上生长而得名。 端午节前后,最适合腌节节花,腌制用的节节花只选开白色花的茎秆,因为白色花的花茎气味清香,口感最好,不过,也有另一种说法,开白色花的花,花茎毒性相较其他颜色的花低一些。 家里的女人们,像灶膛里的一团烈火忙活开来。她们熟练地抽出一根拇指般粗的花茎,一手捏住顶端,另一只手反方向扯下叶子和花,一拉一扯间就完成了第一道工序,去除花和叶之后,花茎切成大约五厘米的长条,用清水洗去杂质。节节花有微毒,必须焯一次水。等到锅中的水颜色微微泛红时就要捞出,放入冷水中冷却,防止花茎软化。 节节花与宁波的苋菜梗不同,苋菜梗焯水后就浸泡在坛子里,直到水中微微出现气泡且菜梗端开裂才捞出。节节花可不让人省心,对它就像照顾月子里的婴儿马虎不得,花茎焯水后开始浸泡,中间每隔八个小时必须换一次水,整个过程要持续三天三夜,这是考验人的功夫。这种口口相传的法子,早已寻不到源头,却被乡人近乎严苛的的保留了下来。奶奶八十岁那年,腌了她人生中最后一次节节花,她深夜给节节花换水的身影,我至今没有忘却。 乡人和节节花约定的三天时间已到,花茎褪去鲜亮的青绿色,看上去多了一份沉淀后的淡雅。粗海盐和山泉水按照十斤花茎三两盐的比例制成盐水,将水没过花茎后,缸口进行封扎,放置阴凉处,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时间和微生物。 乡人评价节节花腌制是否成功,有两个标准,一是汤色清亮。二是口味。开缸时,主人家用手指探一探最上层的汤汁,放到舌尖,一句脱口而出的“清迷些!”就是满意的评价。 天气渐热,熬上一锅粥放凉,从缸里抓一把节节花,就是一道伴粥的爽口小食。不同人家有自己的口味,有的会放几粒白糖提提鲜,有的会放入一些味精,鲜上加鲜,:喜酸的,可以倒入一些食醋。节节花纯净而丰满的滋味,对各种调味料来者不拒。 吃节节花梗不必大费周章,夹一根放在唇间,轻轻一嘬,里头的肉滑溜一下就到了舌尖上,清爽鲜甜。 又是一年端午,节节花的色彩依旧丰富了这个季节,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只有少数年长者还守着这门技艺,端午节,节节花的花香,似乎也变得朦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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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026-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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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妈妈“松绑” 黄彬倩 在电影《我,许可》里,女儿许可带妈妈胡春蓉去吃烧烤、喝汽水,去酒吧听摇滚,这个追求独立和自我感受的00后女孩,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被家庭束缚、习惯于压抑自己想法的妈妈胡春蓉看到:除了柴米油盐之外,人生还有更多的可能性。电影的最后,许可在梦境里见到了小时候那个扎着马尾辫、蹦蹦哒哒的妈妈,她大声地告诉小时候的妈妈:哪怕人生不圆满,也要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看到这里,我想起了我妈。 我妈喜欢唱越剧。但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关上门唱,声音压得很低。有一次我推开房门,对她说:“妈,你唱得真好听。”她却如临大敌似地停下来:“没有的事儿,瞎哼哼的。”后来我又听见了几次,每次都会夸她。可她每次都是那几句话:“哪有好听”“我就是随便哼哼”。在她心里,唱越剧这种事,似乎根本不是她这个年纪应该喜欢的。 前段时间,我和文友们乘车外出采风,旁边坐着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阿姨,身上穿了一件我觉得不太符合她年纪的碎花裙。车开了没多久,她从包里掏出一只带音响功能的话筒,说想练练嗓子,问大家介不介意。全车人都鼓起掌来。她开始唱了,唱了一首又一首,大家都沉浸在她的歌声里,那一刻,我觉得,她的碎花裙那么轻盈灵动,全然忘记了她的年龄。 采风结束后,我在网上买了一款跟那位阿姨一样的话筒,收到货那天,我兴冲冲地拿给我妈看,她立马接了过去,嘴上却说:“你买这个干什么?乱花钱,赶紧退了。”我假装接个电话,就把话筒放在她房间的桌子上,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路过我妈房间,门虽然关着,但能听见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我家有个小九妹……”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有敲门,悄悄地走了。 没多久,社区组织了一个戏迷越剧团,我帮妈妈报了名,她一开始死活不去,说:“我哪行啊。”全家人连哄带劝,她终于去了。有一晚,手机发来暴雨红色警报,我们都劝她别去了,可她还是拿了把伞,就匆匆出了门。 今年妇女节,社区组织越剧团搞了一场小型演出,我妈上台唱了一段越剧《红楼梦》里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在台下看着她,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才是我妈该有的样子。 现实生活中,太多妈妈不是这样。我有个同事,她妈妈年轻时喜欢跳舞,但结婚后再也没跳过。同事给她报了一个舞蹈班,她一开始也推脱,说“都这把年纪了瞎折腾啥。”后来硬是被拉去了,现在,社区里的各种演出都可以看到这位妈妈的身影。 电影里的女儿许可,带着妈妈去尝试了一些妈妈从未尝试过的东西,让她知道,原来生活可以不只是围着灶台和孩子转。吃烧烤不会怎样,喝汽水不会怎样,去酒吧听摇滚也不会怎样。可就是这些“不会怎样”的小事,对一个被家庭捆绑了几十年的女人来说,可能就是一次“松绑”,在我看来,我妈的那只话筒,其实也是一种“松绑”。 如果你也有一个这样的妈妈,不妨也试着给她“松松绑”。可以是一只话筒,可以是带她吃一顿漂亮饭,可以是让她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可以是帮她报一个她一直想学但没敢学的兴趣班。告诉她:你不只是妈妈,你也是你自己, 你值得为自己漂亮地活一次。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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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2026-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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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食物盲盒 黄彬倩 循环往复的日子里,在清晨6点30分的闹钟里醒来;踩着傍晚摇摇欲坠的夕阳归家。 不久前的一个清晨,我刚刚发动车子,她穿着睡衣,提着一个蓝白条纹的包,踢踏踢踏地在寒风里一路朝我小跑,车窗摇下来的一瞬,随着一句“记得好好吃饭哟”,蓝白条纹的包被一双冻得通红的手塞进了车窗,沉甸甸的。 “快走吧,你快迟到了!”又是一阵踢踏踢踏。望着她渐去的背影消失在一扇门后,我才缓缓地关上了车窗。 车子穿梭在路上,密集的香气借助着热力从包里飘散开来。封闭的车厢里,浓郁的气味激发了我味蕾的想象。一到公司,我就打开了提包,水蒸气倏地遮盖了镜片,隐约可见大大小小的盒子,我撩起衣角擦拭镜片,六七个盒子挨挨挤挤的,圆的、方的、塑料的、玻璃的、不锈钢的。我随机打开了一个,四个不同颜色的卷饼被整齐地码放在餐盒里,我拿起一个绿色的,一口咬下去,是脆嫩的土豆萝卜丝,搭配着外面韧性的粗粮饼,我从未尝过这样的小食,一口接着一口吃了起来,最后一大口被我塞了进去,赶紧腾出手拿第二个,是鸡蛋虾仁馅……四个卷饼加入了四种不同口味的馅,待到餐盒空空如也的时候,我才想起,还有其他的餐盒。 随机打开一个,卤制的牛肉切成了薄片,整齐地码放在餐盒的一角,剥了壳的虾仁,一切为二的水煮蛋,所有的食材上面都铺了几片花朵形状的胡萝卜片,星星点点的黑芝麻丰富了层次。一个圆形的透明玻璃杯装着嫩黄的鸡蛋羹,虾仁和葱花让蛋羹不再单调。另一个盒子里汇聚了各色的水果:球形的红心火龙果、去皮去核的李子,晶莹的阳光玫瑰,撞色的搭配让味觉被调动起来。 她用心地记录了我的口味和偏爱,每天烹调后放入餐盒里,却不会提前告诉我里面的菜肴,带着餐盒上班的日子这种猜想,让原本枯燥的上班之路,也变得有了些许盼头。 每次午休,随着“咔哒”一声,锁扣弹开。有时,是一道看似寻常的手撕包菜,但包菜烧制得恰到好处,爽脆可口,汁水丰盈,有时,会是我前几日无意中念叨过的某道菜,比如红烧牛肉,她竟真的做了,酱色浓郁,香气扑鼻,底下还垫着吸饱了汤汁的笋衣。米饭也常有变化,有时掺了金黄的小米,有时拌着紫莹莹的米。 我渐渐地脱离了同事们的外卖大队,后来,办公室也掀起了一阵带饭的热潮。我的工位,永远是最热闹的,他们都会端着自己的饭盒围过来,夹上几筷子中意的菜,方才满意地离开。 没有昂贵的食材,没有复杂的摆盘,可就是这每日不同的组合,让每一次揭开盖子,都成了一次真实的触动。我曾以为,生活的惊喜,来自诗和远方。是她,用这日复一日的“食物盲盒”告诉我,最深厚的情意,往往就藏在最寻常的一蔬一饭里。它治愈我的,不单单是午间那片刻的饥肠辘辘,更是我对这循环日常可能产生的倦怠与麻木。 日子依旧是那个日子,蹑着脚步奔忙、琐碎。但因为有了这爱的盲盒,我的内心也变得饱满、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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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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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1
奔赴杭城的第一场雪 黄彬倩 10:18,老友群里一条杭州下雪的视频让我们一群人沸腾了。“小蔡,杭州下雪了,走!”一排字从我的键盘里跃然到屏幕里,“走!”一个利落的回复。“立刻马上!”另一个利落的回复。 一行人买了最近的一班动车票,我把电量显示红灯的手机塞进口袋,又一把抓起充电量仅为11%的充电宝,准备赶往动车站。站在门口,我突然想起了两个孩子,于是,略带忐忑地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我要去做一件疯狂的事情。”母亲略显吃惊地问:“什么事?”“这会儿杭州下雪了,我和朋友们一起去看雪……回来可能很晚了。”“去吧!两个孩子放心,我和你爸会照顾好。记得穿暖和些。”挂了电话,我便匆匆地出了门。 12:21,动车准时飞驰,手机屏幕亮起,是杭州的朋友发来的消息:“雪停了。”我将这条不合时宜的消息转发到了我们的群里,大家嘴上说着“说不定到了还有呢”,“西湖边气温低,兴许能留着点儿”,心底那簇因视频而点燃的火苗,却分明被这几条信息吹得忽明忽暗。 抵达杭州时,一向精打细算的我们,毫不犹豫地坐上了出租车前往西湖断桥,一路上,天色是一种均匀的、略显沉闷的铅灰色,唯独不见雪。突然,小梦说:“你看,这雪跟闹着玩似的,来得急,去得更快。”我和小蔡、丹红望着她,又彼此望望,忽然都笑了出来。那笑里,有预料之中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疯狂的、脱离了日常轨道的快意。没有了雪,这趟奔赴,似乎反倒成了一件更纯粹、更值得玩味的事情。 “走!”寒风中,小蔡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些:“咱们这趟,就叫‘断桥寻雪未遂记’。”一行人嘻嘻哈哈地涌向人群,寒意似乎也被这笑声驱散了几分。 没有雪的西湖,果然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画卷。想象中的“断桥残雪”该有的水墨诗意浑然不觉。尽管断桥上游人如织,风却依旧可以从开阔的湖面直扑过来,钻进我们的每一处缝隙。我们随着人流走上了断桥,保俶塔在对面山上静默着,轮廓漫漶在铅色里,苏堤像一条灰褐色的带子,横卧在湖面上,那些被雪覆盖后引人遐想的、朦胧的美,此刻退场了,却露出这湖山冬日里本真的模样。 我们一路瑟瑟地走,却不忘互相打趣:“瞧瞧,这就是没有雪的断桥残雪,别有一番滋味。”那点未能见雪的遗憾,早已被眼前真实的景致和友人的话语冲淡。一路上,我们靠着煮玉米、关东煮驱除嘴里、胃里的寒意。 脚步从未停下,几个小时的行程在愈暗的天色下结束…… 动车再次启动,我靠在椅背上,西湖的风似乎还留在脸颊上,凉丝丝的。手机的电量,在借了同行人的充电宝后,终于恢复了绿色,又可以坦然面对任何工作或生活信息的涌入了。 杭城的雪,终究是没有落下。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后,窗外已是熟悉的家乡灯火,出站时,我们一行人相视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但那笑意里,有共同经历了一桩“傻事”后的亲密,也有一种回归现实前的笃定。 发在朋友圈的“追雪之旅”收到了很多点赞和留言:真羡慕你们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这才是生命力的体现! “说走就走”的旅行,听起来多么潇洒,我深知它需要冲动,需要默契,需要一点点的叛逆。然而,这潇洒的背面是一群老友一起疯狂的高度契合,是父母悄然伸出的双手,他们接住了我们因“出走”而暂时悬空的那部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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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06
夏小梦的斑斓色彩 衣柜里按色系排列的衣裙,指甲上绚烂精致的美甲,它们毫不掩饰地宣示夏小梦一直以来对生活的热爱。 直到3年前一次不经意的体检,她的生活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曾经守护她的免疫系统,却开始攻击她自己的身体。 她的手机里,清晨5点30开始,直至晚上8点,见缝插针般是各种药丸服用的备忘录:激素药、吗替、肠胃药…… 那段被灰色浸透的时光里,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衣柜里的斑斓世界被暂时遗忘,她终日裹着素色的睡衣,像一朵被遗忘在角落的、褪了色的向日葵。 日子不管不顾地往前……何曾为谁停下? 几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夏小梦的一条微信朋友圈宣告了她的“复出”,并非苦涩的文字,也没有幽深的图片,而是一道道色彩张扬的菜肴。餐盘里,是昔日里的那些热烈:番茄嚣张的红,甘蓝优雅的紫,油菜沉静的绿,玉米明快的黄。在她的手里,胡萝卜摇身成了小巧的花朵,白米饭被塑出一朵云的模样,西蓝花绘制了枝繁叶茂的一棵树。每一道菜,都让平凡的日子变得热气腾腾。 医院成了她的家以外,待得最久的地方。每次去医院复查开药,她总俏皮地说——“采购干粮”。一叠叠苍白的检查单和化验单也无法抵挡她内心的斑斓。一个人候诊时,她会和自己玩起游戏,猜测那些候诊室门口的电子屏幕上被隐去一个字的患者姓名:“史*兴”,“是史复兴?史旺兴?还是史国兴?”猜对了,她会在口罩的掩护下咧嘴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猜错了,也无妨,继续下一个。她用一种孩童的视角,重新解读着这个充满病痛的环境,在自己荆棘丛生的身体里,铺上了一条满是鲜花的心路。 过马路,也成了她的乐趣。斑马线是她的五线谱,绿灯时,她的脚步时而轻盈,时而沉重,或急或缓,在人群中,她安静地为自己谱一首微小而纯洁的曲子。红灯时,她驻足停留,就像乐谱中的休止符。她看着闪烁的红灯,为下一首的曲子做着准备。 一次偶然的微信聊天,让我闯进了夏小梦的故事里。看着眼前这个乐乐呵呵的女孩,我的心里却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那里面有深切的心疼,也有掩盖不住的爱与敬佩。曾经她所遭受的以及现在她所承受的一切:为了去外地买药被独自滞留在深夜空荡荡的车站,为了穿刺而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24小时,剪掉一头因药物影响的长发……命运向她投掷一块石头,她用一双瘦小手的稳稳地接住,继而扔向星河里,溅起了动人的水花。 现在,她早已不再需要华丽的衣裙和指尖的油彩来宣告自己的美丽,她的美丽闪烁在一日三餐,蔬菜瓜果的鲜活色彩里,闪烁在日常自娱自乐的不经意的小游戏间,闪烁在她走过斑马线时,那带着无形旋律的脚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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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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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台州城》——一卷古今交织的台州风华录 轻轻合上这本《大宋台州城》后,思绪不似读其他史书那般沉重,颇有一种清新的感觉。作者略去细枝末节,将一则则遥远的历史故事,一个个鲜活的历史人物,一件件独一无二的历史文物,打造成一条条清晰明了的脉络,在读者的面前铺开。 英国哲学家培根说,“读史使人明智”。奔着这个目标,多少人和我一样捧起史书准备畅读一番,启迪智慧,但是现实是很多人都会被里面生涩的文字和深邃的内容劝退,那些头脑一热买的古籍,也便同它们记录的历史那样尘封在书柜的某个角落里。 翻开《大宋台州城》,铺面而来的是让人酣畅淋漓的文字,读者完全可以一口气接着一口气,不间断地读下去。历史老饕们想要窥探宋代的临海古城那一段丰富、辉煌历史的欲望在这本书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走进读城记,感受在城市化进程中奇迹般“存活”下来的临海城墙,每一块砖石铸就成这座千年古城历史里一圈又一圈的年轮。读到陆游笔下的“临海铜灯喜夜长”,我不由得心生向往,商业化浪潮下,临海坊市纵横交错如同棋盘一般的,店铺林立,商品繁多,甚至连州衙都租给商户做生意,那时的台州人要是走亲访友,短程的可以选择梅童鱼、望潮这样的海鲜,爆汁的杨梅、仙居的水晶葡萄也是上乘的选择。行程较长的,首推章安的干姜、黄岩的乳柑,天台山、括苍山这些名山的地道药材丝织品、玉版纸也是馈赠佳品。 当时的社会崇尚文化,推崇读书,科举盛行,政府出资建立公办学校,就算是修建的湖光景致,也成了文人雅士交流学术,吟诗作对的场所,若是到被俞樾评价为小西湖的东湖园林边逛上一逛,除了好山好水,还可以遇见许多像吕颐浩这样的风流人物。留学生在当今社会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可千年以前,若是涉足天台山,就可以和从日本远渡而来的留学僧交流学术,连成寻这样德高望重的大云寺主不惜偷渡也要来此留学。如此浓厚的学习氛围也深深吸引了我,作为女子,哪怕不能坐在上蔡书院的学堂之上,旁听也是美事一件,毕竟在上蔡书院教授的都是像王柏这样的大儒。 如果有爱心,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也有空暇时间,是否可以到居养院和安济坊走一走,或许他们需要志愿者来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贫民和贫困的病患。 读史记里,一座金鳌山见证了大厦将倾的南宋王朝,宋高宗在金兵的追击下,驻跸在此,146年后,文天祥也逃至此处,身心具碎,写下“雨恶风狞夜色浓,潮头如屋打孤蓬。漂零行路丹心苦,梦里一声何处鸿。”的悲凉。一块金书铁券,跟随钱氏家族在台州扎了根,700多年间,颠沛流离,历经风雨飘摇,最终有了最好的归宿。这些时代里的故事,在作者笔下,娓娓道来。 朱熹弹劾唐仲友的故事,在《大宋台州城》清新的笔风下,让我有一种“看八卦”的心态,有时候带着“不正经”的心态去品读一板一眼的史料,何尝不是一种新的体会,朱熹和唐仲友都是往来临海的名宦大儒,借用书上的一句话,“孰是孰非,本无定论”恰好映射了我的心境。 往来临海的人物,又何止他们二位呢?想要一探究竟,还得自行翻阅这本《大宋台州城》。 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一本书的灵魂是作者本人,《大宋台州城》亦是如此。作者吴世渊拥有文化记者、副刊编辑、作家的多重身份,他笔触流淌出的文字不乏古风悠悠,尊重、还原历史的基础上又区别于一般的历史学术刊物,字里行间不乏市井烟火气。 捧读这本书,你会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千年之前的宋朝,临海的风流人物、历史典故从时光的幕后缓缓走到我们的眼前,清晰、明朗;从高高在上的古铜色书架上走进了街头巷尾,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果近期,你有来台州临海旅行的计划,何不带上一本《大宋台州城》,在古今的临海里,自由穿行。历史从未远去,它只是换了身衣裳,在街角酒旗招展处,等你共饮一杯临海的风月。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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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2025-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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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若有花,野草也美 小区新开了一家花店,名为“有花”。开业当天,我路过店门口,乍见店名,心想这名字属实有过随意敷衍。在周围一众“夏礼”、“为爱生花”、“花间集”……这些清新雅致的花店名字的对比下,“有花”显得更寡淡。 第一次踏进“有花”,是为了帮朋友取一束花,原本预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我却提前到达。刚踏进店里,外头的暑热被瞬间挡在门外,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迎了上来,跟着她一起迎来的还有一句热情的“欢迎光临有花!” “你好,我来取尾号7389预定的花。”在我表明来意后,女人面露歉意,解释到花束还没扎好,需要等一会。我解释是自己提前到达,可以等一会儿。她招呼我坐下,转身去吧台给我倒了一杯柠檬水,又在一棵矮小的植株上摘下几片叶子,简单处理后放入杯子里。我从女人手里接过杯子,发现刚刚加入的是薄荷叶,提神的薄荷和清爽的柠檬,一口冰爽便驱散了午后的低迷。 杯里的水已喝了大半,见女人还没有开始扎花束的样子,我放下杯子正准备起身,她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钟,示意我一起到操作台。两株金黄灿烂的向日葵挺立在一个白色的水桶里,女人看了一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时间刚好,它们醒来了。”“醒?”女人笑着说:“是呀,刚才呀,就是在等它们俩醒。你看,这会儿多精神!” 操作台上,一把剪刀,十几朵各色的花,在女人的一双手中盘旋飞舞,看似不经意的摆弄,每一朵却又恰到好处地落在了某一处,只数分钟的功夫,便已完成花束。 我接过花准备离开,“稍等”,女人迎面走来,我下意识地将花递给她,可她没有像其他花店的工作人员那样在花束上喷洒保鲜液,而是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手写了每个品种的花的照顾方法和注意事项。 突然,她弯下身又摸了摸这束花,似乎在做着最后的道别…… 待我转身离开,身后又传来了女人热情的声音:“欢迎下次光临有花。” 花,似乎在现代人心中达成某种契合,是仪式感的象征,送花的日子并不是天天有,所以再次光临“有花”,已数月有余。 第二次的接触,让我了解到了更多女人的故事。多年前,她曾是一位独立设计师,经营着一家不大的设计事务所,刚起步的她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孩子,在家人的劝说她,她从事业的前线退回到家里做起了全职妈妈,本想着等孩子长大后重新开始,可多年未变的设计风格早已不适应瞬息变化的市场,因此,她彻底告别了设计领域。那段日子,她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凭借着对花卉的喜爱,开始努力经营这家小店。 林清玄写有《百合花开》一文,一株百合花在断崖上艰难求生。当杂草们嘲笑百合花的梦想时,百合花却回应道:“我要开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有美丽的花;我要开花,是为了完成作为一株花的庄严使命;我要开花,是由于自己喜欢以花来证明自己的存在。”眼前的女人,让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这朵断崖上的百合花。 当她将我预定的花交到我手上时,我终究忍不住问出口:“老板娘,为什么店要取‘有花’这个名字?”她莞尔一笑:“心若有花,野草也美。”哦!那一刻,我才惊觉肤浅之人竟是自己。这小小花店之中,原来藏着一颗如此纯粹而丰盈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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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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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菜园,我的归途》 终于,彻底结束了一段十年的婚姻。 那天一早,父亲和母亲匆匆赶来,将摇摇欲坠的我带回了家。一路上,父亲的车开得格外稳当,生怕路上的减速带会让我再颠出一滴多余的泪。 回到了原本的家,熟悉的感觉让我渐渐平复下来。父亲和母亲忙得脚不沾地,母亲快速地将房间收拾了出来,让我好好休息,的确,蜷缩在车里一夜的我,被反扑的情绪折磨了一夜,憔悴是逃不出他们任何一双眼睛的。父亲匆匆上楼,打开了我房间里所有灯的开关,他抬头环顾四周,当发现一盏角落的射灯坏了没有正常亮起时,他又匆匆下楼,紧接着,是门被打开的声音,突然,又一声,是门被关上的声音。母亲告诉我,父亲肯定出门买灯泡去了,他知道我每晚有阅读和写作的习惯,父亲的细致却让我涌起一阵阵的心酸。 从我住家后,父亲的一日三餐都在家。这与我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从小到大,父亲永远那么忙碌,只有春节,他才能一连几日出现在自家的餐桌上,更多的日子,他都是缺席的状态。 一天晚上,父亲特意让我尝尝凉拌黄瓜,我夹起一块送入嘴中,父亲探过头来:“怎么样?”我“嗯”了一声,随即又夹了一块,父亲的筷子紧随其后:“爱吃就行,明儿个,我再去地里,眼瞅着又有两根挂下来了,过一晚,就可以摘了。”我有些惊喜:“咱自家地里的?”“是呀,你爸自己种的,明天让你爸领你上地里看看。”母亲也是第一次尝到父亲种的菜,看起来有些兴奋。 第二天,我悄悄起了个大早,循着昨天父亲告诉我的大致位置寻去。农村里的自家地,并没有那么棱角分明,谁家的葱扭进了别人家的地,谁家的几颗菜穿过了别家的网,都无伤大雅。我一头扎进晨雾中,迎面而来的却是几声急促的犬吠,准是田里负责看管鸡舍的几只狗误以为我是偷鸡的贼,看清了它们身上粗重的铁链子后,我才敢撒开腿跑。 “这儿!”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浓重的雾,不偏不倚地落在耳边,是父亲。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父亲也正朝我走来:“我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是你。”父亲领着我跨过几块木板搭的简易小桥,一瞬间,一大片绿色闯入了我的视野。 豇豆的茎叶缠绕在竹竿上,根根自然垂下。玉米只探出个脑袋,身体的大部分仍藏在叶子里。番茄还没有泛红的迹象,青翠的样子有些陌生。红薯们暗暗在地底下较劲,地面上的叶子平静地掩盖了地底下的一切。茄子仗着自己鲜艳的紫色在一众绿色中脱颖而出。父亲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地,我走近一看,竟是节节花,奶奶在世时,每年都会为我腌制几缸。父亲说:“今年多种了些,够你吃大半年了。”父亲的话让我觉得日子从来都没有变过,一切都还是当初未离开家的模样。眼前的节节花,大部分开出的是白色的花,素雅、平静,突然有几朵粉色、紫色的跳脱出来,俏皮得让人不禁嘴角微漾。 晨曦中,菜园也跟着亮堂堂的了,那些原本躲在朦胧中的,不曾看清的,便再没了遮掩。园子里的蔬菜,卖相比不上超市生鲜区的,菜虫和蛞蝓恣意爬过的菜叶上,留下了大小不一的,形状各异的咬痕。毛豆上黑色的洞是被蛀食的痕迹,同一株上的黄瓜,直溜的,弯曲的,没有统一……父亲不在意这些,他告诉我,菜不打药,自由生长环境下被蛀食都是自然的结果,至于那些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就随它们去罢了,顺其自然。 收获来的蔬菜挨挨挤挤在篮子里,父亲的心里早有了菜谱,猪油酱拌茄子、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水煮毛豆……这些从儿时形成的味觉记忆瞬间涌来,“爸,这些都是我爱吃的。”父亲俯下身,提起篮子,我赶忙上前和他一起提,他笑笑说:“爸知道,都知道的。” 夏日,即便是初阳,照在人的脸上也有些热腾腾的,父亲提着篮子走在前头,将我掩在他高大的背影下,突然,他空出的一只手指着菜园的另一个方向,告诉我下一季要种的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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