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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客_qurgno
小潮号:2137296365
IP属地:浙江衢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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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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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锅肉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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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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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信酸辣汤 越简单的东西,越有味。 饭前喝汤,身材不慌,女人最记得牢。天一冷,对酸辣汤的感情于我而言,则是热度飙升。 记得那一年到郑州,已是下午,火车站人来人往。环顾四周,目光在一块广告牌下停留。那是一碗“胡辣汤”。汤料足,多杂碎,有辣也有甜,一口气下肚,疲意顿消,不过五块钱,让人惊呼河南人的厚道。这和家乡的酸辣汤差别不大,主角和配角都是汤,也都是里面的料。 面对一碗酸辣汤时,我经常分不清到底是谁成就了谁。是汤成就了料,还是料成就了汤,似乎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无人应答。胡辣汤发于唐,兴于宋。话说北宋南渡之时,大量中原的士族随之迁居江南,也带来了口味独特的汤和料。胡辣汤,有三个特点,烫,辣,酸。酸辣汤也基本如此。在江南,胡辣汤被改良了。说是辣味太浓,降了一点。说是酸味太寡,增了一点。这一降一升,酸辣汤就出来了,贴上了原产地标志。酸辣汤,在江南,无锡的最有名。我初品时,有如遇见樱花的喜悦。我想,如果无锡的哪个厨子能在酸辣汤的加点樱花,那更是一种国潮了,河南人肯定不会反对。 最怀念的是儿时的酸辣汤。一口土灶,柴禾在边,顺手可推入灶膛。火腿一根,切成细丝。木耳浸泡,走前人的路。金针菇洗净切断,嫩豆腐切断。高汤,烧煮,火腿、木耳、金针菇入内,放大火。淀粉跟着来勾芡,浓稠依心来。鸡蛋液打散,倒入锅里,勺子轻搅,调料迫不及待,该点缀的也赶紧跟上队伍,美味在前。身后父母在看,欣欣然。我想着,自己等哪一天老了,也能喝上热汤稀饭,把简单坚持到底,这样或许生命的长度会更长一些。 在农家眼里,豆腐,萝卜丝,粉干,辣椒,金针菇似乎是五朵金花,酱油,醋,葱花,辣椒酱好像是四大名捕。这样的组合,让一场火绵延不绝,几十年来用饱满的热情渡过岁月的河流。简单,热烈,拌饭有声响,开口有热气,这该是一碗汤的价值。它舒展了面部肌肉,它走进寻常百姓家,让美美与共成为现实。 这碗酸辣汤,和打工人的关系最好,见面的机会更多。它没有葛粉汤那般娇贵,有菊花和鲜栗子的簇拥。它也没有木槿花那般勾搭,一定要配上农家的猪筒骨才有开化味。它独立,不想依赖那些山珍的名气来让自己看上去高大一些。它有可能被鲫鱼汤恨过,抢了它的主场。它也有可能被米羹嫌弃过,类似于模仿,却形成了快速的超越,如短道速滑,让人猝不及防,暗生妒意。 一切戛然而止,一切向阳而生。一年的轮替中,饮食男女的模样映在一碗汤的主场,一碗酸辣汤的围裙上。简单的人执念于它的简单,节俭的人寻求它的节俭,怜悯的人安放它的怜悯,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心经。 一道菜的回归,当如《尔雅》所云:春猎为搜,夏猎为苗,秋猎为狝,冬猎为狩。这一点,酸辣汤做到了。来去不迷路,来去顺自然,善哉,善哉。 浙江散文学会 郑凌红 15857035957 (微信同号) 浙江省开化县根宫佛国文化旅游区发展中心 (浙江省开化县永吉二路7号行政中心4号楼1601室)
#晚潮#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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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05
#晚潮#
母亲的糯米饭 单就“饭”这个字来说,能单独成席的并不多。印象中,黄焖鸡米饭,温州粢米饭,扬州炒饭等算排得上号,其它的便在心头认为普通至极,不必一提。 不必一提,当然指的是本人不值一提。就像这世界的很多奥妙,就个体而言,总是有自身的局限。在已知和未知的饭食中,对糯米饭情有独钟,回味起来也问心无愧地觉得妙不可言。 我不知道少时为什么会喜欢上糯米食。也许是父亲掺着糯米的米粥更清香,也许是糯米的软糯香甜更能消解寻常生活里的无趣,更能抵达清风明月的境地?说不清,也道不明。或许,还是基因的传承,口味的传承吧。糯米本身的甜并不是我的最爱,它与其它食物的搭配产生的效果,才是我的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眉头是随着年纪增长平添的诸多心事。这些心事是持久的,像一个个冒起来的泡沫,虽然很快破碎,还是免不了留下一地的水滴。水滴没有碰到阳光,便会有灰黑的印记。 在糯米制作而成的食物中,最简单又最回味的当属糯米饭。就像庾澄庆唱的那首歌:蛋炒饭,最简单,也最难。简单在食物里也是一样,有味的简单,便不是简单了,而是简约。简约也是食物的一种境界。 我要描述的糯米饭,不是糯米团。糯米蒸熟了,用手趁热揉成团的那种,也叫糯米饭,但是它不用炒,可以直接吃。当然,直接吃的感觉也很好。糯米团带给我回忆过,但每年一到开春之后,期待的美食自然少不了“野葱糯米饭”。野葱是后来听说的叫法,从小的时候,我就有自己的叫法。或者说土味的叫法更深入人心。那时候,不管野葱还是家葱,一眼能认定的就是炒糯米饭的最佳配料。 它们像郭靖和黄蓉,像杨过和小龙女,也像张无忌和张敏,恰到好处的调和才是传世的终成眷属。 那个土法的野葱在我的字典里,或是在现存的字典里找不到。我暂且用谐音称它为“老煨赛”。于是,只能自我安慰地拍照存留,以示回味。它没有葱那么宽,是单层的。单层的意思是说,葱是全包围结构,内心是空的,而“老煨赛”则是单条的,它深扎于浅土,最喜欢的是略带沙石的土壤,它落在马路边,它躲在斜坡上,也暗藏在草丛向阳的斜立面上,扒开土层,需小心再小心,沿着根基把周围一圈的土层或石块除去,再往下挖泥土,像挖番薯一样,把它的根连着泥土拔出来。若太用力,底下肿瘤状的根块,白白的,会脱离母体,这未免有点可惜,没了百分之一百的呈现。靠近时,属于它的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香得有点浓烈,像女士某种口味的香水,又带着一些辛味,有一丝浅浅的刺激爬上鼻翼。但当你触摸它的身体时,长长的绿条就是它的曼妙身姿,也如一个女人瀑布般的长发,怡然自得。一根根拔出来,一根根洗干净,一根根带回家,喜悦连成了串。 母亲炒糯米饭,我认为是专业的。不过是事先浸过的糯米。那时候的糯米不是在超市买的,有些是舅舅自己种的送来的,有些则是上门卖米的推销。糯米有了跟水的长时间相处,产生了感情。它也比较听话,能听得懂母亲的话。土灶是糯米最喜欢的栖息地,在那里它可以以一种最自然的状态抵达另外一个世界。让自己染上颜色,抹上口红,涂上润滑油,呈现另一种美。这是它一开始就有的期待。躺进圆锅内,它就安心了。火是慢慢烧的,锅盖是木板做的。在母亲的眼里和手上,她自有她的掌握。炒糯米饭和炒鸡蛋饭不同,过程会更曲折一点,不会讲究快,而是讲究恰到好处,顺势而为。作为美食江湖中最深藏不露的扫地僧,炒饭延伸开来,收了不少门徒。很多门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芸芸众生甚是想念。 火继续慢慢烧,锅内的糯米饭走着它该走的路。清香慢慢从锅边渗透出来,一股股蒸气升腾,蒸气从朝北开的窗口飘出去,飘进左邻右舍,有馋虫闻着一定会觉得香。那时候,每家每户都有一口大锅。从路边走过,抬头的左右两侧或许就是别人家的厨房。赶上那个点,锅铲与铁锅发出的声音,某一种菜香,鼻子抽几下,便能猜个十之八九。糯米饭,也是这样。最好是腊肉,片片红,质感又性感,与层次感的肥肉白交接,油滋滋的手感,兴冲冲的带入感。接着是切好的野葱,大拇指的二分之一长短,一来下锅后看得见,二来出锅后可以夹起来吃。母亲若是看到我在场,会叫我准备好把砧板上的葱姜蒜末等,用菜刀横向推进锅内,这样“刮”地一下,熟透的糯米饭便有了新的目的地。此外,翻炒是基本功,也是最见功夫的“梅花桩”。 炒,是一种高段位的烹饪手法。要不然,千百年来,为什么叫炒菜。可见,一道菜,炒是核心操作。糯米饭的炒,是母亲盯着锅里看的炒。在她的字典里,查不到煸炒、溜炒、小炒、软炒,只有不让锅底变焦,糯米不断升级变熟的炒法。小时候的我,以为就这样翻来翻去,从锅底尽可能把覆盖的糯米翻上来,把糯米聚起来又分散开来,让每粒糯米都享受热的传导又接受火的拉练,花不了多少力气。可是,有一回,终于耐不住性子,要拿来锅铲一试,发现锅铲也很重,翻动糯米就更重。锅边的糯米像短道速滑运动员,你跟不上,中间的糯米受热不均,压在底下的似乎不易熟透,你必须时时刻刻地翻,分分秒秒地翻,直到糯米饭有一点跳动,发出“哔哩哔哩”的细响,锅边围着糯米饭弧形的线圈冒出一阵阵热气,似乎昭示了它的“出山”。这是一个令人激动的时刻,在等待中期待,在等待中蠢蠢欲动,在欲动中留下以后都会想起的想不到。当然,点睛之比在于那一截截野葱,那些记载着我每年开春之后都会刻意找寻的山野食材,对土地的亲近和最简单的坚持,让我忘记了年岁的增长,忘记了记忆之外的记忆。我知道,这样的野葱,属于我,也属于别人,但幸运的是,我用文字记录了那些过往以及尽可能表达了我的心情,思考或者其它。 又晃过神来,我清晰地记得那时的饭碗也很简单,还刻有父亲的名字。我记得有被淘气而磕破的边沿,一家人都舍不得丢掉。它的周边是浅青的一圈,没有那种景德镇陶瓷的高级感,虽然它八九不离十来自那里。可是,当糯米饭从锅里出来,我的要求不再是之前的类似扬州炒饭的标准:干、香、松、酥,而是只要是母亲做的,必定是好吃的。因为这道下饭菜,或者说配菜的饭,成了她的练手菜,私房菜,暖心菜,每次炒都不会厌倦,都是全情地投入。这让我想起了“熟能生巧”这四个字,美食也不过如此,看起来的巧,也没那么神秘,多半有倒腾得多的功劳在里面。 从前慢,车马也慢,糯米食中最爱糯米饭。就连吃的场合也不讲究,是开放式的。端着碗过家家,端着碗坐在石门槛上,或是搬一把小椅子,再从堂屋搬一条长长的凳子,摆在正前方用于放置碗头。 厨房的小门连着院子,正前方是满眼青山,山顶的正中位置恰好有一棵树,它和糯米饭一样黏在了我的心上,仿佛岁月不曾走,母亲也未变老...... 郑凌红 15857035957 浙江省开化县委党校(开化县钟山路4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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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5-07
母亲是一种情绪 □郑凌红 想回家看看母亲,因为母亲节快到了。 母亲是一种情绪,想多了会流泪。我的母亲,属鼠,大我两个轮回,是外婆家唯一的女儿。 外公年少时像个混混,长得却也英个俊,理个光头。外婆身材娇小,言语不多,做事勤快。他们把唯一的掌上明珠唤作仙女。看母亲年轻时的照片,虽有点黑,五官却也分明,不至于影响村容村貌。她爱唱歌,是学堂里的积极分子,喜欢作文,数学极差。读了一年光景初中后辍学,学了裁缝。 后来认识我爸,彼时我爸在外当兵。彼此,通过难得一见的书信,稀稀拉拉地了解对方。 奶奶跟我说,有一回,母亲坐在她家的灶头前烧火。奶奶问她,你觉得进进(父亲小名)怎么样? 她说,蛮好的。奶奶又问,嫁过来怎么样?她说,可以的。 当时,爷爷是干部,是知识分子,奶奶人也活络,家里的口碑和条件都不错。外婆一心想把女儿放在爷爷家,于是成就了一段婚姻。婚后的母亲也吃了些苦,干农活,种树苗,带娃,采茶,没得轻松。可是她似乎吃不消这些,每每做事,颇感劳累。躺在床上,立马入梦,鼾声四起,让人羡慕。 但是母亲节俭,跟了父亲毫无怨言。父亲没赚到什么钱,却自以为能耐,母亲却快乐崇拜,不忘初心。 在农村里,像我母亲这样的不多,不喜串门,不爱唠叨,打不来牌,骑不来自行车,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她很爱笑,笑点很低,而且笑起来很大声,常常把边上的人弄得一头雾水。生活中的小确幸,都是她的笑点。 比如,卖豆腐干的人来了,还是藏制豆腐。比如,卖衣服的人来了,还还了一档子的价。比如,电视了响起了《常回家看看》,她跟着哼。比如,父亲给了她些钱,她又可以存着。 后来,我在外地读大学,每次都忍不住问她要钱,她的收入主要是做来料加工。虽然拿钱给我很舍不得,但又很果断。她说,你又不是我捡来的,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想想有点心酸。 记忆中,没有给母亲买过什么昂贵的礼物。无非是带些酥饼,糖果,饼干。后来是特产,有山西的醋,河南的新郑大枣,湖州的周生记鸡爪,龙游的发糕。再后来是家里的年画,红包,过年的零食,偶尔给一些钱。 有一次,我给母亲几百,问她够不够,她说够了。她说你在读小学的时候说过,以后自己赚钱了,每个月给一百块钱的生活费的。可就是这一百块,按照年月,我也没有兑现。我在心里说,先欠着吧。母亲不大用钱,自己也会做来料加工。 到了快结婚的那会儿,母亲越来越胖,越来越爱吃,有高血压。我合计着给她买了份重大疾病险,每年五千。我们之间的谈话也从母子变成了朋友,我告诉她,你只要吃好,身体好就行了,也不用想着为我分担什么。身体好了,才可以吃很多好吃的,到外面的世界多去走走看看。 我的话很重,像是训话,像是她是我的孩子。她静静地听,尴尬地笑,手脚不自在,表情僵硬,就像我小时候犯错时的样子。 时光荏苒,她从媳妇熬成了婆,我也成了父亲。我看到所有的女孩都变成了别人的母亲,带着娃,熬出了黑眼圈,等待着儿女的归来。 她们是女人,平凡而又执着。逃离了自己的少女心,或上得厅堂,或下得厨房,一辈子为子女,一辈子很少真正讨好自己。这样想着,有一点感动,又有一点忧伤。记忆的盒子常常被打开,从呱呱坠地到一路相随,母亲已老,心却更加虔诚。 也许我们都走在回归的路上,回归自然,回归平和,回归简单,回归记忆中襁褓的味道,回归天下父母心的看似不寻常。又一个母亲节,归心似箭,祝福的话留在心底,与母亲的拥抱尚早,不妨以这些梦游般的文字送出此刻的情怀。 也许,她不会看到,我也不说。但她的心一定感受得到,周公正引着她酣然入梦,笑出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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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27
爱未曾离开 □郑凌红 这是一个平常的夜晚,也或许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感觉身体有点累,本想着放松一下,早点上床。却觉得,就这样虚度光阴,也不是个办法。 有时候真不想让自己空下来,至少是大脑的忙碌不想停歇。这个晚上,我努力克服凡尘俗世的牵绊,想写点文字,为了逝去的时光,和离开的人。 我的奶奶,走了。我心中确认的那一次,就是以后每每想起都会痛的每一次。比想象的快,快得我都来不及思考。在无数个瞬间,我放下很多事,让自己一片空白,试着追寻那如梦似幻的时光。往事历历在目。奶奶在的时候,父亲,大伯,姑姑,他们会经常围绕在他们的母亲身边,觉得奶奶是他们来时的路,是路标,是回忆,是偶尔的受宠和不敢擅自做主和自以为是。奶奶走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忧伤,就像我一样,想给自己放一个长假,试着寻找努力生活和工作的意义。 奶奶说,拿人碗,受人管。奶奶说,听到的话,把别人的短处少说一句,不添油加醋,这是做好事。奶奶说,交朋友要交心。 小时候,以为人生很长很长。长大后,发现人生太快太快。忘不了,奶奶站在村口的小店,目送我上中巴车的那一幕幕。那时候,奶奶多年轻啊,坐在店门口一直陪我等啊等,没等到车就和店主聊啊聊,仿佛太阳不会落山,大山深处的车子会一直开。 忘不了,奶奶问我到底想不想读书时,那种无奈和百转千回。忘不了,忘不了,奶奶走后,她的储物罐里,还有好多我买的雪饼、酥饼、糖果、芙蓉糕…… 我知道,爱一个人,不是给她最昂贵的,而是最想要的,最喜欢的。那些磨得发亮的手串,跟着她走了。那对跟了她很久的耳环,跟着她走了。那些她保存的关于爷爷的记事本和开会凭证,跟着她走了。留下的,是人生苦短的感叹。留下的,是一位98岁老人的处世哲学和广阔心胸。当然,也有传统女人、小脚女人的固执与落寞。 我想,每个人最终都是孤独的。奶奶走后,感觉自己的思想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想要更好地取悦自己,又试着努力笑对众生,对别人好一点。 因为,有时候,没有人能真正看到你的内心,你的灵魂,你的无奈,或是你的精神。世界就是一锅麻辣烫,里面有各种菜,调料也都在桌边,自己的味道需要自己调。在奶奶离开三年后的春夜,窗外有雨。我耳清目明,思念如潮。我们一路走,亲人终会陆续离开,但一路的感悟不能缺失,要留下一些,也要放下一些。日子好像没有改变,日子却在悄然改变。 我们都在变老,唯一不想被改变的,就是记忆。因为,如果当你不再拥有时,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要忘记。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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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14
春生 □郑凌红 去年公历年底到兔年正月,是一段漫长的日子。这段日子,大家都巴不得过得快点,可是过日子就像坐月子,其中的煎熬只能冷暖自知。天气阴郁,疫情起伏,街上行人寥寥,心里蒙上的尘埃一时半会儿擦不去。 懵里懵懂中,熬过了一天又一天。琐碎,空虚,甚至被嫌弃的光阴,难能可贵的也许只有那无穷无尽的思考,恍如隔世的沉寂。如果没有外在影响,害怕寂寞的群体并不觉得,大多数的喧闹是庸俗的。我们不必拒绝庸俗,正如不必强求每个人都要怀着心事,去想一些长远的事。毕竟,每个人承担的使命不同。对众生而言,能够快乐而健康地度过自我的时间刻度,未必留下什么,也是庆幸的。每个人眼中,都有一个自我定义的世界,只要他或她的行为和思想没有触及社会的底线和他人的利益,其余人不该也不必,去纠结看似不容易被理解的那些存在。 当然,日子总是一直往前走,和我们的个体修行一样,说到底是固执而不可逆的。只有往前走,才有更多的期待,更值得的遇见。忘了是哪一个夜晚,我突然睡不着了。彼时是子夜,窗外弯弯的月亮,像一把发光的镰刀,从夜色里赶来,拉开我的窗帘,欲要收割我的心事,那一茬茬如每天疯长的胡子的心事。 我躺在床上,感觉有点热。被子还是冬天的被子,有点重。但在几十天前,它还是我的安全感。如今,我想让它瘦一点,轻一点,这样接触的时候我的思绪会更洒脱一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次数也会少一点,睡不着而又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的情绪会平稳一些。终究还是起了一次床,往北望,对面楼栋里五楼的灯光还亮着,细细听还有传来的电视声响。主人的身份猜不着,唯一可以猜测的就是他或她,也因为这不一样的夜晚,而默认了季节的另一番交替。原来上班的人下班了,现在是新一轮的站岗。站岗的人感受到了此时的风,已不是彼时的风,便又马不停蹄地催生了不同的情绪。 我对自己说,春天来了。新闻上的入春的概念,并没有太留意。我留意的是,四五更的猫叫,撕心裂肺,此起彼伏,义无反顾,旁若无人。这样的表达,让睡着的人醒了,让醒着的人更清醒了。身体里的躁动被唤醒,只是又不想起床,不想打扰家人或被看做异类,而超脱很多人,做一些无所事事的事。恍惚间,传来垃圾车清运垃圾的声音,这个早上我听出来的感觉是,装运垃圾的师傅应该是换了一个人,咳嗽声没有了,车子来得快,离开得又好像快了一点。悉悉索索,有人从另一扇门起床。这是我熟悉的人,她为我们插上电源,在电饭煲里焖上一锅四个人吃的稀饭,不稠不稀。稠了,我会第一个提出意见。稀了,也是我第一个要发表言论。我会跟往年一样,说,窗外的玉兰花都开得这么浓烈了,我想喝一碗稀饭咋就这么难呢? 啥都不难,只要用心。生活也是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特别是这两三年大家共有的一些经历,让每个人对世事无常,对岁月静好,对现世安稳有了更多的定义,更深层级的理解。就在几天前,碰到了一些旧友。有人在貌似风光的背后,感慨人生进入了一个彷徨的境地,一切看似四平八稳,一切都陷入死尸般的波澜不惊。四平八稳不是错,波澜不惊也未尝不可,但要抛开世俗的眼光,坦坦荡荡地走下去,自然需要练就很深的内功,不被幻化的外在所囚禁。也有人说,他对日子像打了鸡血,每天劲头十足,乐此不彼,还举了一些例子阐明他的豁达与潇洒。听了之后,我除了羡慕,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因为,我不知道羡慕之外,怎么能抵达他的段位。世界固然美好,值得憧憬,但在一些角落,总有看不见的落寞和孤寂。不是所有的鲜花都没有刺,也不是所有的语言和看见都得插上鲜艳的花。长夜之外,还需要某种清醒,自我的清醒,世界大同的清醒。 又过了某些天,太阳似乎更高了,天空也更蓝了,黑夜也来得更晚了些。这其间,和家人又走了一些地方。我坚信,在不同的地方看到的风景是不一样的,对某个空间的定义也是不同的。尽管,大街上,长靴已下,裙角飞扬。尽管热气腾腾的不仅仅是麻辣烫,还有烤羊肉和海鲜火锅。你会怀疑,自己穿多了。也会怀疑,自己有很久与这个世界有了隔离,中间有高高的屏风,屏风的两头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活色生香,一个亦步亦趋。新鲜的是新鲜的面孔,新鲜的血液,新鲜的热情。陈旧的是缓慢的节奏,缓慢的适应,缓慢的思想。当然,它们还有交集。如果一定给交集一个定义的话,那这种交集,便是共有的怀旧。 怀旧,也是另一个春天。事必躬亲是怀旧,手把手地去劳作也是怀旧,忘不了不该忘的事也是怀旧。这些看似无关紧要,不在同一个框子里的符号,其实都通往另一种意义上的幸福,而这种幸福也通向春天。它的始发站可能是每个人的内心,也可能是如小草般不被人注意的蓬勃生命,它们一旦上了车,便会历经雨雪风霜,酸甜苦辣,过程中就像一个人,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浩浩浩荡奔赴自己的下客站,短暂停留之后,又开启新一站的启程。 那一天,我回到了好久没回的老家。田野里,油菜花开得正艳。父亲和母亲的身上都穿得轻快起来了。那顶冬日里的黑色工人帽已经收进衣柜,而袖套作为厨房里的打卡王也没有跟着母亲的手臂而来,我看到他们的白发长了不少。但细长的田埂上,是暖和的风,以及我和他们又心灵相通的那种期待,一如夏天的繁星点点,点亮我们心里的天空。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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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09
当你穿过大溪边米羹 □郑凌红 有时候,他会想着去点开她的朋友圈。尽管,他不喜欢看手机。尽管,朋友圈很拥挤。一个人愿意为一个人去花时间,对另一个人来说是值得欣慰的。哪怕她不一定知道。但喜悦如果被不经意传递,快乐定然加倍。 时间如水流,转瞬跋涉了万水千山。他想起了多年前的相识。清澈,深沉,眼睛里有内容,像欲言又止的话,神秘而撩人。只是相遇如白开水平淡,轻轻地来,来不及梳理将尽未尽的懵懂。 他问,你是这里人?她点头。 这个离县城挺远的山乡,怀着很多艺术细胞。多年以来,从大山走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低调地传递了淳朴外的高贵。他知道的,有印象的,在口口相传里,看过的油画里,海岛吹过的风,也在随手抚摸过的带着遥远芳香的器具。 彼时的状态是,一帧画面,一帧画面,钻进他的心。他喜欢看她穿长衫,弥补他的遗憾。像个古人,有缓缓流淌的诗意,也有沉默不语的力量。他知道,她有健康的肤色,尽管这颜色是后天的自我加持。她也知道,他去过她常去的城市,却没能相遇。他不便打扰,她也不会轻易透露行踪。他在不多的文字里,闻到她的香,就像被很多人津津乐道的高粱酒。 那满山漫野的春奔涌而来,她并没有表现出热烈。也许就像月岭的花,阳坑口的索面,墩南的庙会,自有懂得它们的人趋之若鹜,慕名而来。她知道,成年人最大的高级感,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将说未说的邀约。 终于,赶上了一个时节。农历五月十三,祈水节。人与自然的遥相呼应,在岁月的洗礼下依然饱满,如少女的肌肤,紧致而嫩滑。热情的水从大溪边流过,不紧不慢,悠然自得。穿过熟悉的人群,穿过农人在田埂边歇脚点燃的那缕缕烟丝,也穿过在厨房里忙碌的系着围裙的厨娘。 夏天的风,有暖意,也有凉意。暖意夹杂着万米高空穿透而来的阳光,带给人满足感,小小慵懒,恬静不聒噪。凉意是随着衣着的减负,短袖上阵。围裙的仪式感,会凑到袖口的风。厨房是生猛的,如浓烈的酒,把柴米油盐都招进它的麾下,任由指挥,一统味觉江湖。 她意外地出现在厨房里。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像蓝印花布一样,透着不俗。那也是他喜欢的颜色。清雅,蓝调,仿佛天空的柔情蜜意倒灌而来,滋润了不慌不忙,可以安放流浪的心的旅人。 他知道,她是一个旅人。见形形色色的人。看起起落落的风景。偶尔在手机里划过的几句心情,点亮了子午线交汇的夜空,带给人遇见萤火虫般的惊喜和留恋。文字也会在次日消失,只为表达刹那的爱恨情仇。 她在厨房里和那些妇女打成一片。忙着张罗外面那些男人的胃,出过大力的胃,也享受一份自己参与的味。多年前,她离开家乡,就告诉自己,一个人也要有自己的味。下厨,并不是难事。实在不方便,米羹是她的随心挚推。 老家的干菜,石磨的米浆在钢筋水泥的高处也有替代品。豆腐,辣椒,笋干,香菇,城里的冰箱里也有。 她脑子溜号的瞬间,有人催她切点腊肉片。那不是金华火腿,那是家乡的“美味旋风腿”,隔了地域上最相近的一个千岛湖,也能往西湖绕道。飘进她的家。土灶里的柴火,是邻居上山砍的。柴禾在院里堆着,阳光下靠近院墙,黄出一阵阵眼里发光的喜悦。她就着菜刀切肉,大拇指微翘,四指并拢,轻轻地又坚定地把通透的紫红落在刀板上,突突作响。 一场以米羹为主题的食事就此展开。锅里滚着,他在看着,继而在灶头前方的口字型面前落座,小板凳自在,移动方便。他守着灶火,像守着自己的胃。 她在间隙,瞄了他一眼。跟他说起家乡米羹的故事。有一年,新安江一带闹旱灾,四处饥荒,百姓无米下锅。一位秀才想出个办法,收集每家每户米缸底下的米,混水,磨米浆,菜干杂粮等一锅煮,做成大杂烩。没想到,味道奇香,众口皆调。后来,新安江大批移民开化,这一习俗也随之带来。 她说,等会儿,我们一起吃米羹。伙包肉,要下次了哈。 他微微一笑,点点头。 屋外,舞柳叶龙的吆喝声断断续续穿进来,他突然想起在她朋友圈看过的那句话:茶没有故事,有故事的,只是喝茶的人。 在心里,他也跟了一句:米羹没有故事,有故事的,只是遇见大溪边的人。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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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2-23
钱江有源 □郑凌红 一万年前的更新世,犀牛不知道钱塘江。可是一万年前的犀牛,却来到了钱江源。 浙江潮天下无双,钱塘江自有源头。每个人眼里,都有一个钱江源。在经典的描述里,它是“远若素练横江,声如全鼓。近则亘如山岳,奋如雷霆”。在寻常的光阴里,它是一座山的开放,一滴水的胸怀。 神奇北纬30度,一定少不了开化。浙江的八大水系,八万条河都应该向源头膜拜。它的坚硬部分,被成称为“歙饶屏障”,将吴、越区分开来。白际山,怀玉山,千里岗三山入境。马金溪,龙山溪,池淮溪,马尪溪四水点头。它的柔软部分,惊喜于润物无声。它低调地隐藏功名,让一滴水翻山赶海,成了浙江最动感的始祖,润万物的始祖,弄潮儿的始祖。惊涛拍岸的另一头,太多的人没有看见它的静,就像一朵莲花,极致而禅意。它的身子在浙皖赣三省交界,绵长如马金溪,以1136米的高度,让莲花尖在许多年后声名鹊起。它没有想着自己哪一天会出名,只是想提醒世人不要忘记。逆流而上,才能找到根。沿着一条溪,便可抵达一条江的故乡。一条江寻找一条溪,并没有所谓的得失。 莲花尖的水,它是佛的使者,来自观音那只净瓶。尖顶云海茫茫,恍如隔世。尖上草树芳香,生生不息。最神奇的是,最初始的一滴水,穿过云,穿过雨,顺着山崖,悠然启程,接受饱经沧桑的历练。这一去,就是几百里。这一去,钱塘江苏醒。一滴水,菩提灌顶。一滴水,透明铮亮。一滴水,召唤千万滴水。一滴水,聚集百姓希望,从开化生动地出发,带着梦想,流向苍茫。 从一滴水,打开钱江源。这滴水,是绿色的。绿色是昼夜不息的初心,绿色是八百罗汉的眼神,绿色是开化龙顶的沉浮,绿色是生态文明的生动实践,绿色是共同富裕的山区样板。从一滴水,打开钱江源。这滴水,是红色的。红色是铁军之源的火焰,红色是浙西革命精神的怀古抱今,红色是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的声声马蹄,红色是星星之火的串点成线,红色是传承发展的不朽底色。 一滴水,是钱塘江的根,它的印章镌刻着开化的名字。那些记忆,在当地人的心中,有水的倒影,日光的倒影,清风的倒影,蔚蓝的倒影,看着想着,便走出来一路繁花,稀释人生的苦难与彷徨。一滴水,是浙江人的魂。潮头的源头,坚守的源头,感恩的源头,舍得的源头,留下了饮水思源的哲思,滴水藏海的禅悟,不染尘埃的精神。 36万开化人民,在岁月的长河里,每个人都是一条移动的江,从农村走向城市,从寂静走向喧嚣。沿江而上,自北向南,经马金、音坑、城关,至华埠镇北,境内珍珠14颗,步步耀眼。霞洲怀古,包山理学,马金古镇,仙坝流琼,七里晴岚,双溪公园,金溪桃韵,密赛田园,石壁云梯,西渠环带,芹江映日,深渡渔歌,双茨古渡,官埠华镇,每一段路上的乡民都亲切无比。入常山港,便又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另一番天地,外引内联,首尾相应,串起了全长104.17公里,流域面积1067.46平方公里的黄金丝带。这一路上,浙江大地传来回响,清脆而深沉,散发着整个钱塘江水系的侠骨柔情。如源头花草的清香,鸟儿的欢鸣,悠悠的栈道,慈祥的面容。 那氧气满满的密林飞瀑处,被点赞的不仅仅是眼前的世界,呼吸的世界,而是由远及近,由虚入实的阵阵鼓点,如浪花朵朵,如一道绚烂的光,折射出美丽浙江的纹路,高若天堂,梦幻缥缈,无边无际。 钱江源,每个身处其间的人,都是读者,不露声色地把自己翻看成一枚书签,夹在其厚厚的风景里。或独自躬行,或结伴而行,或昼伏夜行,听你轻语呢喃,看与日俱新,惊踏浪翻波,沿一条潺潺水路,直达一个澄明的世界。 诗画浙江,活力江南。世界潮流,浩浩荡荡。翻开光绪十三年(1887)开化县五里方图,也许你会穿透一滴水,恋上一个梦,记下一生缘。 钱江有源,美哉。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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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2-04
起 □郑凌红 日子过得奇怪,有了不知今夕何年的况味。不紧不慢,有阴有阳,有明有暗,有雨水敲打心房,有车声划过夜色,有是生未疏的热泪盈眶。 背对窗外,现景朦胧,心生慌意。慌,是对时间的手足无措。觉得静不下来,也害怕静下来。静不下来是过程的纠结,是现世的庸扰,是求而不得的羡慕。害怕静下来,是心猿意马,牵肠挂肚,所念颇多,不想让感同身受的黯淡又被描上潜伏的冷色调。时间的可怕,就在于静悄悄轻巧巧,又面带微笑地夺走了你的从容,你的激情,你的一往无前。如果不假思索,不加沉淀,不以外力,不用定力去逼着自己进入无人之境,无疑对每个个体的人生是残忍的,像一副臭皮囊,只是行尸走肉。这种惶恐,有人偶尔看见,有人一直缠绕,有人一直在针锋相对,于是,人生的状态有了看似相同的不同。而我,只是偶尔触动了心灵的偶尔,在拥有持久动能的路上,并没有找到灵丹妙药。被期待的,只能是时间给我答案或是灵光一现的武功秘笈。 一年的兵荒马乱,挡不住又启程了。或许拼尽全力,留下的也不一定多,但骨子里的记忆总会更深刻一些,成熟度也会与日俱增。岁月自有它的念想,它的熟客,它的铁齿铜牙,让你不忍蜻蜓点水,一笑而过。记忆是最忠实的粉丝,存储了季节交替,存储了人间冷暖,存储了光阴流淌的点点滴滴,道时间的味道,味道里的味道,与你与我都有关的味道。 起,是出发,是向前,是旁若无人。标记下来,给后面来的人一些启发,甚至是指明方向,这是标记不被辜负的幸喜。出发是江南春好,是心无旁骛,也是含笑饮砒霜,独钓寒江雪。向前,是不必张扬的时光,刻骨铭心也好,孤芳自赏也罢,都镶上了大汗淋漓的乾坤大挪移。时间的玄妙和无情在于,看不见时,人生就是那一片耀目的空白,无意义的空虚,什么都没有,仿佛最漆黑的夜,四下无扰,静得可怕,没有人来联系你,你也不想联系任何人,你静静地呆着,坐着或站着,都显得茫然。外物的敲击或投射,只会加深你的空虚。 又一个春天开始了,每个人都又抬起了头,没有停下来,都在用力。开工,是进一寸有进一寸的欢喜,退一步有退一步的宽心。也许生活继续向前,普通人依旧在奋斗,人们仍然怀揣梦想并付诸行动,这才是存在的素颜照。 在起身的时候,在赶路的路上,喜怒哀乐翻过旧山头,在寻常里穿梭。路边有午夜的酒,我匆忙经过,听到有人对酒当歌,听到酒入愁肠的轱辘声,像岁月碾过的车轮,吱呀一声,又飘向了烟火初生,步履坚定的鸡鸣深处。 此时此刻,有人在恍惚着。有人,总希望别人过得比她好。也有人,在默默处,看到彼此有刹那触动的那一个个瞬间,默默地涌出对幸福的期冀。那些寻常的无奇的真实的,飘然而过的画面,让每一个人有了春的冲动,发乎内心,自然无比。 鼻子一酸,心头一热,嘴角上扬,抬头低眉。窗外歌词飘进脑海:来又如风离又如风,或世事通通不过是场梦。人在途中人在时空,相识也许不过擦过梦中……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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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1-17
梦年录 □郑凌红 老屋外是另一个世界,我躺在床上,和父母一起。窗外似有微光透过淳朴的窗帘,给波澜不惊的生活带来一些新意。父亲,母亲,我,以及这个世界上所有跳动的灵魂都知道,新的一天来了。不管是期待的,踌躇的,犹豫的,感叹的,都挡不住它的到来。 它的名称叫年。我依然躺在床上,单薄的身子被厚厚的棉花被盖着,那种舒服感无以言表。棉花被是年前上门的师傅新弹的。嘭嘭嘭的声音,总让人对弹棉花师傅的技艺,惊羡不已。只是棉花碎絮会随着手势,借着风势扬起来。成为一道魅惑的号令,招呼闲下来的村民聚拢的独特号令。号令不是命令,但口口相传,蠢蠢欲动,带来的是睡时的暖意融融。窗外已有调皮的鸡叫声,此起彼伏,夜从深处走向了浅处,向一个夜捕者从深水区慢慢挪向溪岸边,走向平和和从容。父亲作为家中的掌事者,心事会稍微多一些。我能感觉到岁末和平日里表情在他脸上的起伏,回头一看,褶皱多了几杠,白发添了几根。只不过,在众人等着喧闹的当口,他不是那个扫兴的人,也是积极的,年龄的标记也显示只走在不惑的边缘。不惑的时,该热闹时的热闹。该传承的传承。该欢庆的欢庆。 时光又往前走了一阵子,鸡鸣狗吠声接二连三,像门外的鞭炮声。房间一道门,堂前对着正南面的天空,是另一扇门。我竖起耳朵,穿过两道门听到新岁来临,人间的风风火火。父亲,终究是起床了。我知道,彼时还算早。中庸的他,没有起早,也没有起晚。我却犹豫着,在起床和继续躺床之间。起床,是为了看鞭炮,凑热闹,等红包。躺床,是为了接续温暖,再发会儿呆。我不知道那是父亲的第几次以家里主事者的身份起床,只知道他开了门,我们才好出门去。于是,披着军大衣的他,嘴里一边说着有点冷,一边踏着“踢踏踢踏”的鞋拖水泥地面声,迎向那扇古老的大门的背面。大门是木门,下半身涂了柏油,呈灰黑色。上半身是本色,门把手,门神,门栓都在这个区域停留。关门的状态下,一根木栓挂靠在两个滚圆的铁环上,木头套进一头,另一头凑近,接上套上,便天衣无缝,安全可靠。父亲就这样把木栓取下,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新的世界在每个家人的心里被呼应了一下,有一种打招呼的仪式感,更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幸福感。不抽烟的父亲,用墨绿色的打火机点了一支烟,煞有介事地抽了起来。先放“开门炮”,套上一只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点。原来,他也是怕放鞭炮的。“火炮”威力大,有关于它的一些传闻。但,总不能怕路上堵车,就不开车出门。 母亲也起床了,不声不响地洗漱。打水,烧锅,切菜,炒“浇头”,下索面。索面是几个舅舅年前送的,属于“私藏款”,不卖也不买,只兄妹间相送。吃完后,父母便准备好红包,红红的红纸被分割,细细长长地绕着崭新的熟悉的面庞。爷爷奶奶则是在房间里忙碌,尤其是奶奶,小脚的她在长柜子边摸摸索索,当我推门时,已然坐在了床沿。头戴一顶红黑相间的毛线帽子,双手握着火熜,表情自然,嘴里似含着花生糖。我轻推门,叫一声奶奶,再叫一声爷爷。奶奶说,又大一岁了,日子过得真快啊。他们的红包(堂哥堂姐)都拿去了,这是你的。我走向奶奶身边,她抓着我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眼睛里有意犹未尽的深意。 这深意,和几十年之后的我的感触不谋而合。让我对人生,对过去的岁月有了新的理解。那些画面如今在年又一次走来的路上,变得复杂起来,只是清晰依旧,热爱依然。 我知道,原来,这世上所有的人们,所有的人生都是被年、月、时一寸一尺地度量着。又像一支蜡烛,每时每刻,都在做着物与光的交易。得到了这个,就失去了那个。失去了眼前,却也得到了后来。他们嘴上说着喜欢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却一次次地在岁月里抗衡,不想饶过岁月,努力到感动自己,让泪水在某一个刹那肆意地从眼角流向天涯海角,地老天荒。 年如梦,日随年,不妨闲几日,尽情去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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