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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芬芳
小潮号:2136331605
IP属地:浙江宁波
生如夏花之璀璨,死如秋叶之静美。浙江省作协会员宁波市作协会员
宁波
浙江中医药大学
天秤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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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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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春乃发生 应爱卿 最先感知季候流转的是春天的风。它携着冻土初融的湿润,掠过我肩头时,也掸落了一路沾惹的尘埃。那些蒙尘的记忆,那些被日程表挤到边角的故人,还有故乡田埂上的春草,忽然在风里清晰起来。 故土总在那里,像一位缄默的老者,重复着我的离别与归来。脚踩在土里,我贴近着它,那股熟悉的味道顺着脚踝往上爬,与故土的呼唤重新连接。没有繁华,只有静谧,还有一道正沿着田埂缓缓而来的光。 清澈的春雨终于洗净了我,我已走出自己狭隘的视野和胸膛。生活的真相里是太多的清浅平淡。接受平凡和平庸,接受蒙昧甚至穷困,坦然面对屋檐下的生老病死。从村庄到高楼,从柏油马路到田埂,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是年少时背着布包踏向远方的告别、是踩着月光归来时的迎接;是被生活推着身不由己的前行、是午夜梦境里对故土的回望。那些人生典藏的光阴里总有一些理由,缠绕一些无法忘掉的记忆,一把锄头,一个名字,一个背影,一条田埂,一个烟圈…… 我把风揽在怀中,无比湿润与温柔。当母亲的蓝布衫被料峭的风吹落在篱笆上的时候,数不清的嫩黄从她梳篦的齿缝间溢出,沿着春风和清明的路径,铺满田埂和沟壑。 岁月锋利,生命陡峭。幸亏我小,小如标点,幸亏我轻,轻如小草。但每一株小草都在努力生长,它们仰着头,呼唤云朵、雨水和春风,慢慢地绿,慢慢地枯,枯了又绿,那是四季最本真的模样。 站在春天的门口,我仰望广袤的田野,因春天而绽放新的色泽。有些欣悦是掩饰不住的,也无需掩饰。它们窣窣作响,走进我的诗行,唤醒我深处的贪念。看到自己的童年在田野的花海里忽隐忽现。油菜举着那万盏金箔,蜜蜂辛劳而甜蜜着;河岸边的柳树吐着嫩芽,桃花、李子花、梨花依次站出来,纠正寒冷,更换世界的色度,从嫣红、粉红、紫红到雪白,呈现春的明媚与艳丽;紫云英铺开碎玉织成的地毯;燕子剪开一个个黄昏;母亲的炊烟在瓦房上打结,围墙边的蜘蛛网缀满星星。原来人生的苦难与坚韧在世俗烟火的深处静静发芽,最后都开成了晶莹的花。 远处的春山褪去冬日的沉寂,一抹抹新绿悄然攀上枝头,深情地点亮树梢,为村庄铺垫了动人的底色。春山的信笺如千万支笔尖,写着春天的。 一双双巧手轻轻捻着春色,背篓里装满了欢声笑语。揉捻的三月,柔如春水。东风轻抚,雨水恰到好处。婀娜多姿的运河水日渐丰满,新水间红灯笼穿行藻荇,照着锦鲤东进的路,也照着鸭戏水草间的激动。古镇里温润的唐朝月、宋时风,和着明清的雨露,还有我亲手采摘的春天。 裘家弄的几位老人又扛着锄头去了地头,他们抬头看天,低头侍弄着庄稼,从日出到日落,把汗水摔进土里,长出一季又一季的希望。于他们而言,最好的信仰是脚下的土地,最好的雕塑是金黄的稻穗,一把锄头刨开的是生活的底气,一个家园扎根的是永续的耕作。 一阵阵随心而至的春风,将一种滋润注入心田,装满风月,装满春光,饱满着灵魂。我希望自己在哪里啼哭,就在哪里欢笑。坚硬的部分更加坚硬,柔软的部分更加柔软,把心向春风敞开,用成熟而坚实的步伐,奔向每一个有雨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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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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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2026-03-06
同桌 我的第一位同桌,是小学一年级一直坐到小学五年级毕业的建刚。他个子比同龄人高,而我也是晚开学一年,个子也比同班的女同学高,所以我们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建刚读书不怎么有上进心,但也不是垫底最差的,我们一班50多人,他成绩总是在30到40名左右。建刚人还是蛮忠厚的,从不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像其他男同学一样去欺负弱小的同学。可他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吃东西。常常家里带几颗花生或者校门口买一把胖豆,趁老师转身黑板上写字,他就往嘴里塞。老师写完了,他还没有吃完,用书本遮住嘴。可站在讲台往下看,嚼动的嘴巴老师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吃这个小零食,老师有时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为了不浪费时间和打断大家听课,老师用眼睛盯他几眼也就算了。 有一次建刚竟然从家里带来了一只大萝卜,红白萝卜水灵灵的,惹得大家都流口水,争着在他课桌旁停留,希望分得一口尝尝。上课铃响了,大家只好恋恋不舍做到自己的位置上,可心里都惦记着那只大萝卜。时不时往建刚这边瞄几眼。老师在黑板上写字了,建刚迅速从课桌里拿出萝卜咬了一口,那清脆的响声让教室有点躁动。老师转过头来,从老花镜后透出余光,严肃地扫了一圈,教室顿时安静了。老师转身在黑板上继续写了。此时一声闷响的放屁声打破了安静,同学们哄堂大笑起来。这次老师脸上带着愠色,问“怎么回事?”几个胆大又好事的男同学异口同声地说“建刚萝卜屁”。此时建刚嘴里的萝卜还未全部咽下,老师生气地叫建刚把嘴里的萝卜吐在教室一角的畚箕里,罚他站到教室外面,直到下课。 闻过建刚的萝卜屁还算了,最倒霉的是还帮他清理他吐的蛔虫。那是立夏,大家把立夏蛋都带到学校,课间的时候玩柱蛋、碰蛋,柱破、碰破的蛋,就津津有味地吃进肚子。不知道建刚在家里吃了几只蛋,我看见他在教室里吃了四只蛋。上课上到一半,建刚突然面色苍白,直冒冷汗,趴在课桌上了。过了一会建刚趴不住了,刚起身就喷一样吐了一地。都是鸡蛋,还有几条会蠕动的蛔虫。坐在后排的同学都捂着鼻子往其他地方移动。看着建刚虚弱难受的样子,老师是又气又怜,问他“今天吃了几只立夏蛋?”建刚老老实实回答“八只。”教室里又是一片哗然。老师叫两个男同学扶着建刚回家休息(建刚家离学校很近),叫我和劳动委员一起打扫地上的呕吐物。以前打扫教室再怎么脏都没事,这次打扫后害得我晚饭也吃不下,一端起饭碗,眼前就是那蠕动的蛔虫。我叫母亲明天给我买几颗八宝糖,我想要除除蛔虫。 建刚吐了蛔虫以后,他的绰号也从“萝卜屁”变成了“蛔虫”。但建刚再也不在教室里吃东西了。小学毕业时建刚没有考入初中,我们家住的村庄相隔较远,也从未再碰过面。成年的他也一定人高马大吧,四十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还爱不爱吃零食? 我初中的同桌叫玉君。她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她是老三。她文文静静的,很是听话的那种女孩子,成绩在中等偏上。她家是居民户,她大姐初中毕业就招工进厂了,她二姐读书很不错,在念高中,父母在窑厂工作很忙碌,家里的日常洗衣烧饭都是她完成的。我们在课间会一起解数学难题,背英语背政治,想着能一起去读高中。初中毕业时她父母让她招工进第一棉纺厂工作了,我去卫校读书了。 再一次见到她时,我们都三十多岁了。在我们医院电梯偶然相遇。她的孩子生病住在我们医院儿科病房。才知道她二姐大学毕业后也在我们县城工作,她二姐夫是我们医院的麻醉科医生。她所在棉纺厂已经改制,她下岗了,在家里开了一个小超市,一边看管孩子。她还是年少时的白白净净,说话不急不躁。后来碰到她二姐夫我总会问问她的近况,知她是个好性格的人,知足常乐,她儿子大学毕业在宁波工作,现在去宁波帮忙带孙子了。 阿Q是读卫校的同桌。浓眉大眼,长得很是好看,那条又黑又长的辫子让人惊艳。那条辫子足有二尺多长,我们班独一无二,在全校也是独一无二的。她会织毛衣,会唱很多流行歌曲和戏曲。最喜欢听她唱越剧《送花楼会》,“兴冲冲奉命把花送,那管得酷暑炎热日当中……”她学得惟妙惟肖,举手投足很有韵味,如果穿上戏服俨然是个俊美潇洒的公子。她家境优越,每次回家都会带来好吃的零食分享。冻米糖、甘蔗、马蹄、红菱,如果真没什么可带,她妈妈一定给她炒一袋花生瓜子带来。对我们这些只能靠泡一碗干菜汤打打牙祭的人来说,这些零食让我们解了多少馋虫呀。 我读的第一本琼瑶的书《窗外》,也是她带来的。后来《失火的天堂》《庭院深深》《海鸥飞处》……夜自修后,同学们把她带来的琼瑶书在教室和寝室传阅。在青春岁月里,我们沉浸在琼瑶阿姨编织的梦里。 毕业了,我们都分在同一家医院。她是一个比同龄人更具有商业头脑的人。智慧、锐利、敏感度高,工作没几年,就开保健品商店。她是我们同学中最早辞职下海的。后来在我们县城最繁华的地段还开了一家高端女装店。开业那天我也去了,到访客人每人收到一条高端的围巾。这条紫红渐变色披肩围巾很是实用,十几年过去了,我还在用。但这些年商海沉浮,近几年她好像淡出了我们的视线。有的同学说她去日本陪儿子了,有的同学说去其他城市创业了。无论在哪里,聪明智慧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蛰伏,一定会破土而出的。期待着她荣归故里。 老狼的《同桌的你》在手机循坏播放着,同桌的你或许也会偶然想起曾经同桌的我。 202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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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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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026-02-23
旅途就是一场场偶遇。 在景德镇陶溪川周边要吃个饭,还真心不容易。导游介绍的网红店“欧记”至少排队三个小时。那就在人挤人中拼命挤过去。脚酸了,口渴了,只想要一个凳子,喝口水。不管贵与不贵,好吃还是难吃,我和好友意见一致,只要目光所及看见的第一家店就直接进去。“地道江西菜,无敌小耙蔡”门口有等的客人,我们立即入店,在前台取号排队等候,我们是5号,前面有4桌等着,店内外没有地方可以坐,我们只好去门口摊位再随意瞧瞧那些琳琅满目,眼花缭乱的各色瓷器。过了二十分钟,坚持不住了,又到店内,找寻哪里有空位,看四人桌的只坐了三个,屁股刚要挨着椅子,“有人,不要坐”。那不得不把挨着椅子的屁股挪回来。忽然看到只有一个人一桌的。立马两眼放光,我和好友立即向这位年轻的姑娘搭讪,询问她还有人吗?我们能不能坐她旁边。她很和善的说“没事,就我一个人,你们快坐。”我们坐下来,想扫码点菜,因这桌未结账,一直无法点菜。 她的菜香气撩人。我们询问服务台,服务员铁面无私说按次序来,现在等的1号还没有安排,你们5号最起码要半个小时以后。姑娘看着饥肠辘辘的我们,说如果不介意就一起吃,她菜点多了,你们拿副碗筷开吃。还是好友脑子灵,直接让她在她的点菜单上加菜,然后餐费AA。我们加了大盆的泡椒牛蛙,二份米饭。她已点的是鸡爪,虾,油麦菜。这菜量是很足的,我们三个人还吃不完。江西的菜,点的是无辣,可入口还真心有点辣。辣早已侵入锅体。不过重口味真能下饭。更重要的是这位大方美丽的姑娘,让我们领略了“好雨知时节”。 我们边吃边聊,知道姑娘28岁,是广州人,已经在外面玩了五天了,去了安徽黄山三清山等景点,景德镇是最后一站,明天回去了。按导游要求七点上车。我们在十字路口分手,她穿着白色旗袍,外搭同色长大衣,婀娜的曼妙身姿慢慢离开我们的视线。我们继续融入火红的陶溪川夜色里。 陶溪川不是一个物,不是一个器,不是一栋房,不是一个街区,它是一种精神,是一个理想。这里原来是景德镇国营宇宙瓷厂的老厂房,20世纪90年代开始,瓷厂逐渐走向衰败,最后厂区停业荒废。改造后的陶溪川汇聚了全国各地乃至全球的文化艺术爱好者,拥有陶溪川美术馆、景德镇陶瓷工业遗产博物馆、翻砂美术馆、球磨画廊、玻璃工作室、陶溪川大剧院等丰富业态。 在璀璨的灯光里,你可以在这里造梦。或许在下一次的旅途里,再偶遇这样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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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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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51
2026-02-15
书包 我11年的读书岁月里拥有过三只书包。 上小学一年级,开学时我背的第一只书包,是母亲在煤油灯下改制出来的。那是我儿时戴过的一顶紫红色灯芯绒帽子。帽子是尖顶的,放平整是四方形的。母亲把它一边缝起来,开口的一边用黑色布滚口,然后搭配了一条黑色背带,就这样变成了一只小巧玲珑的书包。我非常喜欢,那帽子一角还有一朵别致的小花,刚好落在书包的正面,书包虽然不能与其他同学的新书包媲美,但是与众不同。我很爱惜这只书包。从不像哥哥那样,放学时急于去玩耍,把书包乱扔地上,或者随便扔在墙角、塞进草垛里,书包上总是沾着墨汁、泥巴、稻草,弄得很脏。 到了四年级,科目多了书本多了,这只书包显得太小了,书本放不下了。母亲在布店买了一块零碎布,叫裁缝给我做了一只书包。这是块橡皮红色斜纹布,相嵌黑色银色亮丝。布料比较厚实,不易磨破。这是第一次拥有真正的新书包,我倍加珍爱。假日里,我总是仔细清洗,让它一直保持完好如新。可有一次写毛笔字课,同桌的建刚大手大脚,把墨汁沾到我的书包上了。回到家,我立刻清洗,洗了多次还是没有洗掉,那个墨汁已经渗透到布里了。我很是伤心,母亲说,再洗书包都要洗破了,以后背的时候有污渍的一面就靠身上背,人家是看不到的。可我总觉得沾染上一大块污渍,让书包失去了往日的鲜艳,而心生歉意。 这只书包我一直用到初二。那时堂姐已经学会做裁缝了,她为了感谢我平日里常帮她割猪草,用碎布拼成了一只新书包送给我。布都是平时积累的零碎布,堂姐把这些小布头裁剪成三角形,两块三角形对拢就变成一个正方形,一共做了40个正方形才拼成了一只书包,布的颜色有好几种,堂姐把它们拼接得错落有致,加上木耳边,这只书包容量大,肩带宽,好看又实用。上初三了,背着厚重的书本和学习资料一点也不感到累。 我把这只书包一直背到上中专卫校。读卫校是住宿的,书本学习用品都放在教室里,不用背书包了。我把这只书包当行李包用,每次放假回家就装行李。背过母亲用玻璃瓶装的炒咸菜、炒榨菜、炒黄豆,背过母亲做的棉鞋,背过父亲种的菜瓜。后来毕业工作了,住单位宿舍,也用不着书包了。再后来,结婚生子、搬家,这个布书包也用破了,就扔掉了。与此同时,新颖的帆布包、皮包出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了。 记得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去买书包,是给儿子上幼儿园准备的。在新华书店买的卡通小书包。淡蓝色的,喜之郎品牌的书包。儿子很喜欢,因为书包里面总是放着他喜欢吃的零食,津威饮料、喜之郎果冻、旺仔小馒头,有肯德基儿童套餐的玩具,还有幼儿园要用擦鼻涕的小手绢。一晃到儿子上小学了,去白天鹅音像店买的书包,是儿子自己挑选的,价格要100多块。随着儿子年级升高,学习用品多,书包也越换越大。商店书包的品种更是琳琅满目。初中时候买的是匡威书包,到高中买他自己喜欢的品牌,我都记不住了。他大学毕业时,换下的书包是阿迪达斯。我看着还有六七成新,就当成了我外出旅行的背包了。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那些书包渐渐淡出了我的生活。可我曾经拥有过的三只书包,在我的记忆里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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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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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026-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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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蛋糕 那年,你的生日,我特意请做蛋糕的朋友,为你制做了一只独一无二的生日蛋糕。 我用心地记着这个日期。挑选了你喜爱吃的奶油口味和水果,特意在花园剪了刚刚盛开的梅花,把梅花插在雪白的蛋糕上,那红梅,真如盛开在皑皑白雪上一般,打开盒子盖,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鼻而来。 我拍下了你许愿、吹蜡烛、切蛋糕的照片。看着你微微上翘的嘴角,轻轻舒展的眉,我很是喜悦。点蜡烛、许心愿、切蛋糕,一小口一小口品尝着蛋糕,这些对别人来说多么轻而易举的动作,我知道你是尽全力在做。红梅灼灼,烛光融融,这暖红的光晕轻抚过你清瘦的面庞,竟让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血色,渐渐有了神采的眉眼,是那么的清秀舒朗。 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只蛋糕。六年了,那只蛋糕一直存在我的手机里,那点亮的烛光一直未曾熄灭。或许失去也是一种拥有吧,永远只属于那个怀念的人。 我总是想起多年前一起去海南避寒养病,一起在美丽沙海岸散步。“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宽”,心情和那些古诗词一样美好。 今天下起了雪,又让我想起了在异国他乡一起看过的雪。罗切斯特的十月一日,下起了第一场雪。我们一起吃着国内亲人带来的中秋月饼,从百老汇酒店的窗,看着纷纷扬扬的雪。雪渐渐厚了,盖住了屋顶、街道,树白了,草白了。我们的心也变得洁白了。虽然是身处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等待着那漫长又折磨人的诊断结果。这时被困扰的烦忧也被埋在厚雪之下了。我们在苦中作乐,看雪花漫舞,看皎洁的月色,看星星和残月。我们还吟诗接龙。真佩服你超强的记忆力。我时常会翻阅你留给我的书。那些书上留下的注解,那刚劲有力的字深深刻在页面上,我总会轻轻抚摸书页。那些你读过的书,我常反复去读,回味那时候还没有读透的内涵,现在我可以更深刻的理解了。 我继续读着这些旧书,继续分享着你留给我的和睦大家庭的温暖亲情。你一定在另一个世界,全心全意关注着我,为我祈福着。我在小哥哥的助力下如愿换到新工作岗位了,我的新书出版了,今年我加入了省作协,最开心的是我很快要做喜婆婆了。你一定会因我的开心而开心。 细雨缠绵,小区的花园里,那几树梅花在热烈地盛开着。树上叽叽喳喳叫着的鸟儿,好像要把春天吵醒。树下的小草得到雨水的滋润,探出小脑袋来。“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我的寒冬也因所有的关爱而变得温暖如春。我是幸运的,你留给我的关爱是延绵的,是无价的。 今天又是你的生日了,打开手机,梅花蛋糕浮现在眼前,我默默诵咏着“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2026.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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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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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2
2026-01-18
学费 今天早上无意中刷到绍兴岸子直播间,讲起学费的事。她因家里穷交不起学费,高一读了一学期就辍学找工作了。直播间有人说,怎么还会交不起学费不上学的?没有吃过这种苦的人是幸福的。 我想起我那时候的学费,也是常常交不起,为开学交学费总是范心思,母亲东拼西凑地借钱,我父亲曾三次要让我辍学。我开学比同龄的人晚了一年。父母带我一起外出打工,因为结完账拿到工钱要做学费,晚到了三天,学校不让我开学,让我等到下一年的9月1号再开学。因此我9岁才上了一年级。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我比别人更用心一些,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读到四年级的时候,我父亲一定不让我读了。他说,家里两只书包供不起,女孩子有几个字认识就行了,将来嫁出去还不是满人家的“粪缸”。(意思就是好处是男方的)要读就让我哥读,可我哥的成绩差,还留级了一年。五年级开学了,班主任老师见我一直不去报到,就向我的邻居,同班的丽芳打听,为什么不来上学。丽芳告诉老师,我已经跟着父母去砖瓦厂搬砖去了。老师叫丽芳带信,晚上会来家访的。 当我还未完全洗清黑黑的手掌,黑黑的脸,班主任黄老师和数学老师吴老师一起来家访了。老师说,这么好的成绩就辍学了,是在太可惜了。父亲说小队没有收入,年年倒挂户,实在交不起学费呀。我坐在门槛上抹泪,听着吴老师说,这两学期的学费我先垫上,至少小学毕业,让她参加完中学入学考试,没有考上那就去干活。父亲终于答应了。老师握着我满是血泡的手说,明天一定要来上学。我使劲点着头,手上的血泡上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我非常珍惜读书的机会,除了努力学习,更加主动帮父母做事。在学校总是起带头作用,帮助同学,做好事,做老师的小助手。母亲说吴老师家里也有三个孩子要养,家里也困难,我们绝不能让他垫学费。母亲起早贪黑地干活,挖空心思去赚钱。那时候,真的是有了力气也没有地方赚钱。除去农活,去窑厂做几天临工,还有就是去偷柴卖。母亲山里人出生,砍柴是能手,但我们是稻区,没有山可以砍柴,山也是大队里的,不能私自去砍。所以只能是三更半夜去山里偷柴。现在满山都可以砍柴,那时候周边的山都是光秃秃的,只有到深山才能砍成一担柴。母亲上山常在傍晚管山的联防队员(管理山林火灾与偷伐树木的人)走了,才偷偷上山。母亲披星戴月挑着一担担柴,去裘市、范市、东埠头、场里去卖。我们兄妹的学费就是这么赚来的。母亲在黑夜里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脚踝扭伤了多少次。现在只要天气一返潮,母亲的脚踝就会隐隐作疼。 最痛心的是有一次我哥哥报名去,把两元学费给弄丢了。他平日里贪玩,假期作业未完成,交上去都是空白,老师叫他家里补完再去报名。这样来来去去,报了好几次,最后假期作业补完上交了,可学费给弄丢了,交不出了。哥哥比我高一级,教室就在隔壁,别人就来告诉我哥哥丢学费的事了。 我和他心急火燎在学校和家的路上寻找。一直找到天黑也没有找到。父母亲田里回来了,说不用找了,从早上到晚上,这么长时间,两元钱早已在别人口袋了,现在就是去哪里借学费。母亲晚饭都没吃就去借钱了。邻居家借了好几户,母亲只借到了五角钱。第二天母亲去上礼房姆嬷地方去借,她是母亲山里娘家的邻居姐姐,虽然她家条件也不好,但是和母亲乡情浓厚,只要有一定会借,不会像有些家境殷实人家,对我们穷借钱的就是有也不一定借给你的。母亲去了,姆嬷也只能借出五角钱。两天过去了母亲想来想去,总想不出还有哪里可以借钱。母亲说,你姑妈家五个孩子要上学,这学费更是负担重,不知道还能不能开口。母亲还是挨着头皮去向姑妈借了,姑妈那里借到了一元。母亲回来红着眼睛说,你姑妈她的手帕里只剩下一角三分钱了,一大家子的一斤酱油钱了。这次丢学费事件后,哥哥一改对读书的吊儿郎当,按时完成作业,成绩也进步了不少,还顺利考进初中,他们班至少有一半没考进初中。 我也不负众望,这五年小学,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小学毕业了。还被评上县级三好学生。这个殊荣是不容易的,全校六七百名学生就我一人获得。那时县级三好学生的奖励品是一只白色的搪瓷脸盆。那个白色脸盆,红色的沿边,中间刻着红红的“奖”字,外面标着“CX县三好学生”。那时候的一个陶瓷面盆价格不菲,我母亲很引以为傲,脸盆平日里也不舍得用。这个脸盆用了很多年,直到我儿子小时候敲脸盆玩,摔破了,有个洞了,父亲补了多次,一直漏水,母亲才把它摆放在墙角用来种花草和种小葱。 读初中了学费也贵了。父亲又叫我辍学,母亲极力反对,母亲说自己没有进过学堂读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两眼瞎,再苦再累也要供我读完初中。每年假期都是我攒学费的时间。我跟着母亲去海地摘棉花摘豆子打短工,我跟着母亲去大凉帽山砍柴卖摘茶叶,我跟着母亲去种包田割稻,跟着母亲去窑厂……母亲说只有吃过苦中苦,才能成为人上人。 我初中毕业中考成绩,超出重点高中录取分20分,可我毅然决然选择了包分配、无学费还提供助学金的卫校,因为终于不用愁学费了。 2026.1.18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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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2026-01-15
北窗 坐在这个北窗口整整四年了。 我的上一个科室因撤并而解散。到了五十多岁再换一个比原来工作量还大的科室真心是挑战。接通知2022年1月14日去新科室报到,原本想只是换一个科室报个到,就听从科室领导安排工作好了,没想到报到那天被各种借口,各种理由堵在门外,尴尬地报到了两个小时,还没有接受。人事科长来了也没有用,最后是负责这块的主管副院长亲自陪同才被接受,这种尴尬终生难忘记。想着自己在本单位工作30多年,工作表现和为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就是弄不明白为何有这么难的报到,幸亏自己50多岁了,一切看开了,是单位安排的工种,这里不上班,总有上班处。 但是第一天的处境已经摆明日后的处境。好在我这种人就是干活的命,不是自吹自擂,干得还不比别人差。努力让自己在负责的这块工作做好、做通、做精。22年年底上级质控检查,一改往年的成绩,检查组专家赞不绝口,在宁波市同行业里名列前茅。发下来的那红红的优秀质控证书,是自己整整一年的心血与汗水浇灌出来的花朵。当然当初被拒之门外的语气与处境也略改善些。想着自己能忍下所不能忍的,真心佩服自己不埋怨、不气馁的定力和埋头苦干的精神。 上午应对如潮的来检人群,下午就坐在这个北窗闭门造车。上午的各种操作项目,体力已经是消耗殆尽,为了节约体力和时间,我就不回家吃中饭,也不去单位食堂吃。每天早上出门时就带了饭,虽然是家里的粗茶淡饭,但吃的健康。节省下来的一些时间可以休息一下,以便下午更有精神干活。 有时连休息日也跑来加班,没有人打扰,静静地对着北窗,冥思苦想,那些方案、职责、对策、流程,行云流水一般出现在电脑里。长时间对着电脑眼睛模糊了,向窗外远眺来调节我的思维,空荡荡的楼只有我一个人,偶尔也浮想联翩一下。目光所及,没有看见新的楼宇。东面的高楼是财富中心,西面最高的提香公寓,眼前的虞波花园小区,绿色屋顶已显得有些陈旧。马路两侧的树,绿了又黄了,黄了又绿,叶子密了又疏了。我晒不到阳光,但我看见窗外的阳光;看见漂浮的雾霾;也能看着细细密密的雨;看着有的车主,在保安不注意的时候把车停得七歪八歪;有的车主虽见空车位绰绰有余,也一再把车停得中规中矩。看着那些看病的人走得匆匆忙忙,走得微微颤颤,有扶着、有轮椅推着、有拐杖拄着。有急切、有平静、有忧伤、也有欢喜……这些景象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 到现在连续四年的质量检查都是优秀。每一份付出,从未想过有回报,只是想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可我的眼睛已看不清原来的字体了,我现在放大到140%。那些制订的职责、流程和方案已经变成过去式了。我不停地修改,每一年都修改,但最终都成为一摞一摞叠在资料箱的废纸。 时光裹挟在这样的模糊里,疲惫里,心里总难免会生出一些落寞和无奈。但是想着,离退休的日期不远了,我快没有下一个四年了,这北窗的位置无疑也是可爱的,值得珍惜的。 2026.1.15
+3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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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025-08-14
1.忆江南•双湖初秋 双湖好,落日浸凉漪。塔影沉沙分橘色,蝉声垂柳近渔堤。风颤白莲枝。 2.浣溪沙•古镇田园 十里荷塘晨色新,秧苗沾露翠凝纯,清澄世界绝纤尘。 鸥点晴波穿碧色,舟横野渡倚凉身,他乡胜似故园亲。 3.阮郎归•五磊寺钟声 钟声穿雾掠松峦,空山入曙寒。密林疏影磬声残,禅心入岫间。 风静处,鸟飞还,阶前落叶斑。浮生一念一尘关,月池印日禅。 4.点绛唇•杜湖玉带 玉带垂天,双湖风影青罗皱。坝横星斗,白鹭惊飞后。 水印空明,月碾波心旧。钟声骤,翠萍浮透,风卷云山瘦。 2025.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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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3-27
很喜欢蒋勋的这句话:生活的美就在于从容不迫。 从容不迫地接受生活的苦难,譬如身上的病痛,譬如工作的辛劳等等,一切的过程都是磨炼意志,破茧成蝶,涅槃重生。 当然更要从容不迫地接受生活给予的美。去一个美丽的小地方,譬如在瓦窑头看杜湖,看山看水看人。在小春茶室喝茶,在飞鸟集露台围炉聊天,在杜湖书楼写诗。如果遇到知己,大可以开怀畅饮几杯,不在于什么酒,关键是和什么人喝,杨梅酒胜过了茅台。这是一种感受,一种美的感受。所谓美的感受,也源自你对一个地方的情感,对一个人的情感,对一个事物的情感。在我眼里杜湖堪比西湖,她不只十景,应有百景。 站在瓦窑头旧烟囱改造的观景台,俯瞰这一片山水。耳边是风的低语,它或轻柔或狂野,似在诉说着季节的更迭。枯黄的芦苇依然挺拔,等待焕发青枝。对面的翠屏山与我遥遥相望,这山蕴藏了一些说不清的气息,好像是灵气,又或许是真气,浩浩荡荡,延绵而不朽。显得高不可攀,又有一些孤傲;崇高,又很亲和。我看不到它的来处,也望不到它的尽头。山顶树木葱茏,安静的植物在土质肥厚的沟坡上成片葳蕤。那偶尔点点的红艳,定是悬崖边的杜鹃开了。山野有声,有一些飞鸟在空中喊话,清脆、婉转,引得下方山间一阵骚动。勤劳的山民已在杨梅树下劳作。湖面上,山的倒影,树的倒影,鸟的影子,房子的影子……湖水随着风,泛起阵阵涟漪,吹皱着一池春水,那些倒影清晰又模糊,心情曼妙。我凝视着她,她也在凝视我,这样的凝视似乎要将明媚的春天一眼看穿。 青山近,碧水亲,我崇尚这色彩与光影、动与静彼此缠绵的意境。 我从容不迫地享受生活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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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2-05
已刊发
家在古镇 应爱卿 人生有时总会范糊涂。年少轻狂,年少不知世事,当然不年少了也无知,也会猪油蒙了心,抉择错误,判断错误。 我的人生已走过三分之二,买下古镇的房子是我作的最正确的决定。已过去八年,当初自己如何地决绝坚定,现在还是如此。把家按在古镇,给母亲一个颐养天年的适宜居所。 一件一件物品家具都是我仔细挑选的。洗衣机、电冰箱、空调、微波炉、电饭煲都选择了操作最简单的,能机械版就机械版,越简单越好,怕没上过学的母亲看不明白,不能学会使用。家具一定要实用。母亲的腰腿不好,床不能用席梦思,用棕垫,沙发不用软的皮的,买了木制的,垫上垫子靠垫可坐可睡,起身也方便。卧室的电视机就放在长柜子上,不挂墙上,可以随意移动改变位置,卧室看电视坐的沙发,母亲也非常喜欢,高低适合,看着电视睡着了也没事,宽宽的后背和靠手,随手拿件床旁的衣物盖了就眯着了,一会儿又醒了,再继续看电视。母亲说以前看见年纪大的人,打着瞌睡,叫他们睡,就醒了,说不要睡,没几分钟又是瞌睡,现在自己也是这样子了,好在这沙发非常符合一会儿醒一会儿瞌睡的状态。 母亲向来乐善好施,每次我拿过去的吃的用的,都要分给邻居一些。儿子山姆超市买来的食品,有她最喜欢吃的美好时光海苔片,她自己吃一盒,另一盒定送给阿二十岁女儿吃。阿二是同小区隔壁幢的,她的娘家在岙口,与母亲的表姐同一村的。阿二人很老实,在她娘家的一个厂里上班,做些简单的工种,就是头路不太有,说话没轻没重。她老公也是老实人,到了三十多岁才好不容易娶上了她,她婆婆很是疼惜她,婆婆和老公对她是没有要求的,上班会上,衣服会洗,已经很满足了。尽管家里搞得一塌糊涂。母亲每次回古镇总是准备好她女儿的零食,我这次准备的是绿盛牛肉粒和旺仔牛奶。 母亲还结交了一位叫王建根的邻居大妈,她比我妈大,今年81岁了。大妈身体很健朗,到这个年纪还给她孙子帮忙炒年糕饺馅子。她住在我们同一幢的隔壁单位一楼。我们每次从小区门口一进,就能看见她坐在门口不是在挑马兰荠菜,就是在装产品装笔芯。她孙子在古镇经营一家年糕饺店。这套三层三楼原本是有人要承租的,租金也不菲,她说她小媳妇打算错误,现在还得她这么大年纪还去帮衬,她小儿子因病早早过世,现在孙子自己经营,盈利太少,她说不得不去帮忙。荠菜、马兰、笋都是她挖来的,如果每样食材都买,工资都开不过。母亲说,建根大妈说今年不帮了,也帮不动了。春节假期是黄金周,古镇人头攒动,每家店里都是挤破头,不问价格,直接扫码付钱,只等年糕饺到手,哪有不去帮忙。人家的店十元两只,他们家的店位置略偏一点,一直就是十元三只。吃过了大妈准备的馅子,真心不错。 母亲把织好的两双毛线婴儿袜子送给她,她是准备送给她外孙女的,她外孙女生了一个女孩。母亲把一只毛线手拎袋送给她。织毛线手拎袋是母亲这个冬季新想出来的。在我上班,她待在家里无聊时解闷,一共织了八只。我觉得这款墨绿毛线白色镶边的手袋很好,大小合适,颜色大方。母亲把另一只送给小区扫地六十多岁的阿聪。阿聪在小区打扫卫生,全年无休,家里家境贫寒,干活又辛苦。夏天高温她没有地方避暑,母亲总是叫她来家里喝口茶,给她铺个席子让她休息一下。阿聪很是感激,有时会拿她老头种的菜送给我妈。我妈总是觉得交待不过,送壶油或者送箱蛋糕还个礼,我嬉笑我母亲这菜比买贵。母亲说,人家记得你好,这是一份心意,不讲贵不贵。 母亲还有一个老朋友,不是在我们小区里,住在鸣兴西路,每次去菜场路过她家的。母亲叫她招娣姐,她新年也是82岁了。母亲口中一直说的老朋友也是这两年住在古镇后偶然认识的。 听母亲说这个大妈和她83岁的老伴种了很多的地,菜吃不完,每次叫我带到浒山的菜都是这位老朋友送的。母亲说织好这两双毛线袜子是送给她的,她说招娣姐认识字,是否送一本《杜湖岸边》我的新书。我说绝对要送的。我把书放进母亲的背包,发现还有一只非常精致细巧的毛线手拎袋,全黑的镶边是中国红,母亲平常织的时候我没有看见过的,我拿出来仔细看看,对母亲说,这只是你所有成品里最上称的一只,我怎么没有看你织呀。母亲笑着说,怕你眼痒,毛线量只能织一只,所以藏起来只给招娣姐的。哈哈,从来都没有私心的母亲也有私心了。 住在古镇,看着田埂上多了好几条水泥路,沿着河走到洋浦庙建好了步行道,白洋湖上的湖滨栈道气势雄伟……凉亭、花草,散步的路况和景色越来越好了。 古镇,我们白天看,晚上看。我们平常看,节日看。我们看景,我们也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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